内一时静默。
崔抚仙不敢抬眼,唯见余光笼上了层净白。
是,皇帝的手帕。
犹豫许久, 他缓缓伸出手, 接过丝帕。
“多谢,”崔抚仙甫一开口便觉后悔,因为此刻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得吓人, “陛下。臣失态了。”
赵珩不觉异样。
毕竟崔抚仙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只当崔相耿耿忠心, 不愿意亲眼见自家君王受辱。
丝帕在崔抚仙掌中被小心地折了三折,他以丝帕边角胡乱拭过眼泪。
手上太用力,以至于刮得眼角泛红。
赵珩看他犹然不敢抬头,深觉脸皮薄成崔抚仙这样的朝臣当真是举世罕见,皇帝扬唇,戏谑道:“崔相,方才为何那么惊慌失措?”
崔抚仙擦泪的动作一顿。
丝帕在手中被无声地攥得更紧。
个中缘故崔抚仙自己想来都觉万分荒谬,无言几息,轻声回答道:“回陛下,臣有失官体,只觉羞愧欲死,不愿意为外人所见。”
赵珩点点头,随口笑道:“崔卿也是好面子的。”
崔抚仙:“……是,陛下见笑了。”
不等赵珩再出声,崔抚仙却开口道:“陛下可要去长信宫吗?”
赵珩眸中笑意稍敛,“哦?”他微微倾身,“去如何,不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