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页面微微泛黄,却保存得异常整洁,如同他精密运转的大脑。他双手郑重地递给小李,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这个给你。”
小李疑惑地接过,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却工整得如同印刷体的字迹。她一行行看下去,眼睛越睁越大,
“天啊!高秘书!”女孩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这简直是沈总的‘生命体征说明书’!连他讨厌百合花这种细节都有,您是怎么做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捧着那本笔记,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看向高途的目光充满了纯粹的敬佩。
高途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瞬间掩盖住眼底翻涌而起的滔天苦涩。
他当然记得。
沈文琅每一个细微的习惯,每一次不经意的蹙眉或舒展,每一次指尖划过文件的停顿,都像用滚烫的烙铁,深深印刻在高途过往十年的日日夜夜里,成为他赖以生存的枷锁。
这本笔记,是他十年心血的结晶,也是他隐秘爱恋最冰冷的物证。
“职业习惯罢了,”高途的声音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平稳,试图将那沉甸甸的十年倾注轻描淡写地拂去,“方便交接,尽快上手。”
然而,话音未落,胃里的痉挛感带来一阵恶心,有什么东西要顺着喉管涌上来,视野瞬间被扭曲的黑暗吞噬,天旋地转!办公桌、文件、同事惊愕的脸…一切都变成了模糊晃动的色块。
“抱、抱歉!失陪一下!”声音破碎而急促,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他甚至不敢看小李的表情,几乎是凭借着残存的意志力,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椅子,跌跌撞撞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离一场无形的追杀。
“砰!”洗手间最里侧隔间的门被重重关上、反锁。高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双膝一软,狼狈地跪倒在光洁却刺骨的地砖上呕出灼烧喉咙的酸水和苦涩的胆汁,混杂着下唇被咬破渗漏出来的血腥味。
高途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残酷地撕扯,
一半是本能,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空虚与不安;
另一半是伪装,强行支撑了十年、早已刻入骨髓的beta的伪装,正在寸寸龟裂,濒临彻底崩溃。
从西装内袋里颤抖着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盒,没有水,高途直接仰头,将苦涩的药片干咽下去。粗糙的药片刮过干涩灼痛的食道,留下火辣辣的痛感,却丝毫无法压制腺体深处那股汹涌澎湃、即将决堤的信息素浪潮!
一丝清冽的、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