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地垂落,勾勒出冰冷而顺从的弧度。沈文琅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发不出任何声音。试图向前一步,脚下却像生了根,被那拒人千里的姿态死死钉在原地。
十年时光,此刻都被这个鞠躬碾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债务关系——
“借的,都会还清”。
高途直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再看沈文琅一眼,仿佛刚才那个漫长的鞠躬只是擦肩而过时一个必要的程式。他转身,挺直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的光晕里逐渐模糊、缩小,最终消失在电梯口冰冷的金属门后。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又离开。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文琅空荡荡的胸腔里,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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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铃声如同迟来的赦免。高途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楼层尽头那间终年不见天日、落满灰尘的旧档案室。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充满沈文琅气息的世界。
所有的强撑和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