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明晃晃露出两颗与祈冉冉面容七分相似的人头来。
那头颅被毫不在意地颠抛在地,又沿着低矮的地势一路滚至众人脚边,脖颈边缘处因大力劈砍而产生的皮肉碎屑不可避免地沾到了褚承言暗金的长靴,褚大人本能皱眉,几乎不假思索提袍抬脚,轻飘飘将其踢到了不远处……
骨碌碌——
头骨内部的血液还未凝固,不断涌出的鲜红很快在地面摇曳点画出一道长而蜿蜒的痕迹。祈冉冉混沌茫然的目光追着那痕迹一路飘远,心里忽地一空,突然感觉自己始终坚持着的某样东西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彻底断了。
她身生为天潢贵胄,看似至尊至贵,却只在生母过世前受享过一段安稳日子。
十四岁时俞瑶逝世,阖眼前告诉她得活下去。她记住了,躲起来哭了一天一夜,而后抹干净眼泪,开始在各方虎视眈眈的目光里肆力求生;
十六岁时被当成权利制衡的棋子嫁给喻长风,从此所想所为不仅要受皇家盯视,更多了一份来自天师府的无声拘管。她尤自崩溃了几个大夜,转而另辟蹊径,继续组建自己的势力。
五日前动乱猝起,她骤不及防,只能靠着胡搅蛮缠迷惑视听,同时用尽浑身解数将姨母表妹送出城去。即便自己狼狈万状,可一想到未来尚有团聚之日,心中便仍存希望。
——可现如今,这些都没了。
祈冉冉眨眨眼睛,突然笑起来。
许是笃定她再没什么反抗的能力,褚承言将郑皇后的懿旨示下,程守振便替她松了绑,又捧起衣衫双手奉上。
“韶阳公主,您请吧。”
祈冉冉却没接衣裳,慢慢揉了揉淤痕遍布的僵硬手腕,神情冷静得近乎诡异。
走到一半人高的大花瓶后,她踮脚抻颈,认认真真环视了房内一周。半晌,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
“应该都在这里了吧?”
程守振不明所以,“什么都在……”
轰!
几乎压着他的话音,下一刻,原本平整的地面倏地炸裂崩起,花瓶后方的细长引线迅速燃烧,紧接着,数担藏在地下的黑.火.药便以野火燎原之势眨眼淹没了整座宅院。
程守振距离黑.火.药最近,刚发出一声骇叫就被瞬间炸成了支离破碎的肉渣子。
四下里旋即响起玄羽军接二连三的痛苦哀嚎,祈冉冉自己也疼,却因为喉管灼伤叫不出来,只能发出些类似小动物被掐住咽喉时的孱弱嘤咛。
她蜷在地上,看着灼灼烈焰以滔天之势凶猛吞噬着每一个人,双眸烧得赤红滚烫,心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