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的精神头终于恢复了大半。
俞瑶早些年将她养得相当好,故而哪怕在生母逝世初期不可避免地遭受过些磋磨,她的身体质素也依旧上佳。
冯夫人来探望她时面上还隐显欣忭, “公主殿下那夜可真将全府的人都惊着了, 如今看您神采焕发,我与怀安也终能够转忧为喜了。”
祈冉冉弯起眼睛笑了笑,“劳冯夫人挂心了。”
她主动提壶倒出一盏茶, 敛袖递给冯夫人, 不动声色地转移话头,“冯府内外如登春台, 我处在其中,身体康复得自然快些。对了, 那日甫一入府我便发现了, 这宅邸虽建在北边的合兴府, 然府内布设却处处透着水乡之地的幽静, 可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特意为之的?”
冯夫人忙以双手接过茶盏, 面上现出些受宠若惊之色,“没有什么高人指点,不过因为婆母是江南人,为了聊慰思乡之情,这才做了如此布设。”
她将茶水饮去半盏, 本着个好好招待贵客的心思,便向祈冉冉建议道:“公主可想在宅子里四处逛逛?我会让丫鬟提前备好软轿, 决计不会累到公主。”
祈冉冉顺势应下,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冯夫人动作很快,她本就是个善于交际又细致妥帖的人, 不到半刻便预备好了软轿与遮阳的绸伞。
祈冉冉坐上去,在冯夫人的陪同下将偌大冯府逛了个遍,面上言笑晏晏,视线却隐晦落在了垂花门下整齐摆放的那些密封铁罐上。
倘若她没猜错,那些铁罐子里装着的,应当就是即将运送进上京城的铅汞。
铅汞不易存储,运输难度又极大,因此对于存放容器的要求甚为苛刻。通常情况下,脚夫们会先于地面挖出土坑,后用石灰砂浆堵死土层,以形成一方坚固稳定的长方洞穴;继而再根据洞穴尺寸制作铁罐,罐上开一活门,既可密封,也能方便取用。
然京城里不产铅汞,尤其是铅,禛圣帝近些年来又连年下旨铸造新钱币,故而这些铅不仅须得源源不断地供着帝王设在宫中的炼丹炉,户部与盐铁院的需求量也同样不小。
为此,朝廷已经连续几年花费数十万两白银自京外采购黔铅,而合兴府首富的冯家,正是这些铅汞送入京城的最后一道关卡,同时也是相关消息流出京城的第一道关卡。
思绪至此,祈冉冉收回视线,鸦黑长睫顺势低垂,从容遮住了潋滟的眼。
“公主殿下。”
冯夫人见她颔首敛目,神情里隐有些恹恹之色,便主动开口询问她道:“殿下可是觉得乏了?我方才已叫丫头在花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