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他一怔,下意识就要闪身避开。
倒也不是抗拒她的触碰,他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曾与人来往近密,以致于久而久之,身体已然自发形成了一种‘排斥他人’的本能反应。
俊挺的眉头才要不自觉蹙起,下一刻,馥郁的花枝香气却已先一步迎头袭来。
公主殿下不知是不是换了新的香露,是很特别的梨花香,明媚软俏的甜里裹着三分雨后新叶的涩,恰到好处的芳馨缱绻。
耳朵上的坠子也是新的,前几日没见她戴过,亮灿灿的细股金线潋滟如旖旎波光,其下还勾着两颗圆滚滚的小红珠子。
说来也是奇怪,他之前从未留心过任何人的衣物配饰,如今却总能关注到一个十分‘清晰’的祈冉冉。
那圆珠子是什么?
红玛瑙?红珊瑚?还是……
只这一个猜测的瞬间,暖热指腹便已切切实实贴上了他的面颊,祁冉冉捏住他下巴,笑盈盈地来回晃了晃,继而又转过身去,冲着元秋白眨眼道:
“堂兄,你说对吧。”
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她在原地转身时,沁凉的发尾不可避免地穿过了他微微张开的五指指尖。
天师大人自小习武,指腹处如盔甲般均匀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茧,可此时此刻,他却诧异自己居然能够清晰感受出这股似山间清泉般潺潺泠泠的软顺柔滑。
心念又是一动,喻长风心口发麻,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但好在手指似乎具有独立的意识,并不需要他过多干预。
指尖几乎瞬息追逐着灵俏发尾移动毫厘,又在察觉其即将溜走后霎时收紧,依循着如兽类般直白莽撞的原始本能,自私又强硬地做出挽留。
“哎呀!”
祁冉冉那厢很快惊呼一声,她还没完全转过来,半侧着的身体因为被天师大人冷不防握住头发而失去平衡,整个人重心一歪,不受控制地就要往他身上倒。
喻长风旋即松手,又稳稳地扶住她,他垂下眸,目光先是落在祈冉冉的面容上,仔细确认她并未显出任何‘疼痛’的神色之后,又径直望进她溢满震惊的眼睛里。
半晌,薄红的唇瓣轻微开合,天师大人淡定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地给出解释,
“你头发上有花瓣。”
祈冉冉‘啧’了一声,“有花瓣你说话啊,拽我头发做什么?嘴巴要是不用你就租出去,每月还能得几个铜板。”
身后的元秋白登时笑出声来,喻长风冷冷丢过去个眼神,见他脸上笑意未消,却是隔空冲他比了个隐晦的手势,明显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