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师大人那张万顷平波的安静面容上。
天师大人此刻的反应很是奇怪,他生来居于高位,又是个不爱与人过多亲近的冷淡性子,按理说,在面对眼下冯怀安这撒酒疯似的喋喋不休时,‘直接离去’理应是最为符合他秉性地位的做法。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那俊朗如画中人一般的矜贵眉眼间甚至不曾流露出半分厌恶,他只是很平静地接受着冯怀安的所有情绪,宛若巍然耸立的嵯峨雪峰,看似森寒冷峭,实则却是宽和又包容。
祈冉冉看在眼里只觉好笑,她发现喻长风此人很是有些‘表里不一’的习惯特质,譬如他明明生了张仿佛跳脱出七情六欲的冷淡的脸,实际却经常一个人偷偷生闷气;
端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姿,每日浑似仙人般汲香饮露,私下里却尤爱一些重盐重辣的市井吃食;
对外表现得寡僻又不近人情,其实最不会拒绝如冯怀安与元秋白这等率直真挚的‘性情中人’。
她从前只觉得他有趣,最近却莫名其妙地自这‘有趣’之中品出三分区别于旁人的反差可爱。
此时此刻,‘可爱’的天师大人许是察觉到了她一眨不眨的专注凝视,他回望过来,二指按住她饮掉大半杯的青玉酒盏,眉头微微蹙起,问她,
“你喝醉了?”
祈冉冉笑盈盈地摇了摇头,“没有呀。”
她作势要从喻长风手下将酒盏抢回来,指腹搭住细长的盏柄用力往回勾,勾了两下没勾动,便又皱巴着脸仰头望向喻长风,语调绵软地同他打商量,
“你松手啊,只余那一点了,我喝完不就好了。”
喻长风敛眸扫过桌上那方被她独自喝空了的白瓷偏提壶,又扫过她因为微醺而隐隐泛起浅淡绯色的俏丽的脸,最终视线上移,直直撞上她波光潋滟的剪水双瞳。
“祈冉冉。”
他语气肯定,
“你喝醉了。”
祈冉冉有些不高兴,“喝不喝醉也不差这一点了,你总不能让我剩杯底吧?”
公主殿下年幼时曾一度相当靡费,俞瑶训斥了几次没效果,遂便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夹进自己碗碟里的饭菜酒水需得全部吃完,否则下辈子就会变成只能吃人碗底的仔鸭柴鸡。
小祈冉冉过去见过养在后院里的柴鸡被厨娘手起刀落地一刀断头,她那时候也容易上当,被这般诈唬过一次后便养成了‘宁可不吃也尽量不剩饭’的习惯。
后来,哪怕她年岁渐长,这习惯也依旧存续,就连与俞瑶藏形匿影的那几年都不曾更改,所以在捡到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