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冉冉先一步被送进马车里,元秋白守在车门旁,见喻长风过来了便笑得一脸贼兮兮,
“喻长风,我记得来时你是纵马?你是不是不爱与旁人共乘一辆马车啊?不如将我小堂妹移到我的马车上,我来照顾她吧。”
喻长风没接他话茬,面无表情道:“我的止痛药快没了,再制需要多久?”
元秋白闻言一愣,“没了?”
他面上懒散的笑意一瞬间褪去不少,
“我上回可是一次性给了你一百颗,喻长风,这才过去多久?你拿药丸当糖豆吃呢?”
“你也清楚你的体质吧?寻常的药物对你难起作用,若想有效,只能以药性凶猛的原材辅以更大的剂量。垂髫小儿都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你不知道?这般长久无度地吃下去,最终熬损的只能是你自己的身体。”
喻长风难得一言不发地由着他训,待他言毕之后才微微颔首,“我知道,日后会注意。”
“……”
元秋白满腔的怒气就这么被天师大人的一句认错兵不血刃地压了下去,他深深吸了口气,片刻后语气一缓,忽然开始有商有量道:
“喻长风,你的手臂究竟为什么会疼?还是时隔两年之后猝然疼起来的。近来你不曾离开过天师府,衣食住行一切如常,绝不会生出什么意料之外的歧异诱因。况且从前我还仔细检查过,除去那些留有疤痕的陈年旧伤,你的两只手臂明明无一丝隐疾。退一步说,疤痕的形状也蹊跷得很,奉一告诉我那是你在战场上受的伤,可我总觉得不像。”
他喋喋不休地分析了好一通,末了叹息一声,再开口时,本就顺和的语气里更是多了丝忧心忡忡的挂虑味道,
“要不你同我讲讲受伤的前因后果?总归着你现在也有机会能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了,干脆就与我老实透个底,我尽快找出发作诱因,对症下药,趁早替你将病根除了。”
这话就差将‘你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夫人考虑’明明白白地写出来,再端端正正地贴到天师大人的眼睛上。
喻长风没说话,沉默地移开视线,无声望向了马车里盖着小毯子酣然入睡的‘他夫人’。
他适才抱了祈冉冉许久,止痛药尚未来得及吃,两条手臂现在还在疼。
合该是难捱的,但或许因为指腹处那抹不曾拭尽的墨渍香气太过浓郁,以致于小臂痛感虽钻心镂骨,在他觉来,却远没有醇醇墨香感触鲜明。
“再等等吧。”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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