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见她动了真格,整个人几乎一息认怂,“我错了,我错了表姐。”
她猫着腰来回闪躲着祈冉冉,边躲边道歉,及至被自家表姐攥住衣领按到门板上,眼眶一时都有些发红,“我只是不舍得留你孤军奋战,总归着娘已经安妥离开了,你我如今没了最大的顾忌,你就让我跟着你不行吗?最坏的结果不也就是搭上一条命?你都不怕,我自然更不……”
“俞若青!”
祈冉冉厉声打断她,
“你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她闭了闭眼,极力驱散掉脑海中前世的那副血腥画面,手上力道随之松懈,半晌之后才低声开口道:
“舫船靠岸之后你就马上给我动身去蓬莱州,俞若青,这事没得商量。”
俞若青反手攥住她的手,“我不走。”
她顿了顿,抬头觑了祈冉冉一眼,偷偷吞咽一口,不怕死地继续补充道:
“那些,那些银票都被我藏起来了,你若执意赶我走,五千两的银票你一张都找不到。”
……
一个巨大的浪头恰在此时敲上船板,天边猛地撕开一道银白,是即将落雨的征兆。
祈冉冉扯着唇角冷笑一声,“俞若青,你……”
她忽地一顿,视线似有所感飘到窗沿处,俞若青不明所以,却也转转脑袋,随她一同望了过去。
下一刻,二人面色齐齐一变,就见本该严丝合缝的小窗已然被人自外撬了开,两道人影立在那里,雾沉沉黑黢黢,也不知默默听了多久。
——是元秋白和喻长风。
***
轰隆!
第一声响雷落下时,四人顺次迈入了喻长风的舱房。
天师大人的屋子里始终燃着烛火,角落小炉子上的黄铜茶壶也尤在徐徐冒着热气,室内氛围温暖宁和,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许只有矮桌正中央的那碗汤面。
喻长风一刻前将其买回来时,那面还是公主殿下口中‘烫烫的汤多一点不要葱花不要虾子但要加一丝丝辣油’的热腾模样,眼下不过堪堪过去一刻,汤面表层的辣油便已凝固,死沉沉的一滩暗红寂寂飘在上头,直堵得人心口郁抑。
元秋白自内将门合上后便首先发了难,“若青,你怎么会在船上?又为何要躲我?你们方才,什么孤军奋战?什么搭上一条命?你们……”
俞若青眼睛转了转,红唇向上一挑,露出那对与祈冉冉别无二致的小酒窝,
“我在与表姐谈论话本里的内容呢,你们没瞧过上京城新排的那出折子戏吗?就是中秋前后锦绣楼里常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