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天盖地地将他吞没。
他撑着手臂,踉踉跄跄地站直起身,本想张嘴说些什么,然甫一开口,鲜红的血水便合着涎水一股脑儿地流淌下来,混沌视线直至此刻方才重新变得清晰,他眨眨眼,看见祈冉冉死命抱住喻长风的手臂,一脸焦急地试图将人往回拉。
听觉最后回归,如风唳蝉噪的翛翛耳鸣徐缓褪去,祈冉冉无比着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灌进他耳膜,
“喻长风,你要打死他了!”
喻长风眉眼间汹涌怒流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眸色凶得骇人,脚步却依着祈冉冉的阻拦乖乖停在原地,
“打死他又如何?”
褚承言复又急咳一声,脊背倏忽佝偻,遽尔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他缓了一阵,抻袖抹抹下颌血渍,唇角随即牵动,期间扬眉抬头,双眼直视喻长风,又慢又缓地扯出了个十足讥讽的挑衅的笑,
“打死我是不会如何,可冉冉不舍得啊。”
是啊,祈冉冉怎么舍得呢?
他今次毕竟是顶着钦差的头衔光明正大来到黔州城的,钦差是为圣人办事,而天师府与皇家关系一向紧张。
颇受君王忌惮的天师大人此番秘密带引公主离京,这事往小了说是公主胡闹贪玩,往大了讲便是天师府藐视皇权,欺君罔上,不恤公主玉体,将皇嗣安危视于无物。
而如若此时此刻,喻长风再对他这钦差大臣没轻没重地动了手。
届时哪怕事出有因,只要圣人执意追究,照样可以名正言顺地治喻天师一个不臣之罪。
——祈冉冉怎么会舍得就此将喻长风推上风口浪尖呢?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她可是在宫宴之上凑巧瞧见一道喻长风不爱吃的菜都会不自觉怨怪皱眉的人。
褚承言想到这里,只觉心头一阵酸楚,无边妒意搅海翻江,硬生生将他的心肝脾肺撮弄得血腥一片。
这叫他如何不怨啊?
叫他如何不恨?
叫他如何心甘情愿地归顺倒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祈冉冉一日不与喻长风彻底割席,但凡她目的达成,她要做的下一件事必定就是离开他。
……
“喻长风。”
祈冉冉那厢已经将印章验查过一遍,确认无误后便想劝他离开,
“回去吧。”
她主动将手塞进喻长风的手心里,“我后颈疼,腕子也疼,我还饿了,早上都没吃什么东西。”
喻长风阴沉着脸不答话,五指倒是反向一握,顺势与祈冉冉牢牢十指交缠。
二人就此并肩出厅堂,褚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