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好惹,当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
“您擅闯皇宫内院,如此行径,实在于理不合。”
喻长风神色不变,“我来接我夫人回家团聚,有何不可?”
他顿了一顿,语调放缓,狭长眼尾徐徐一压,敛出一道又锐又冷的锋利弧度,
“况且就算当真于理不合,你又能奈我何?”
……这话简直称得上一句‘狂妄恣睢’了。在场谁不知道周铂是郑皇后的人,诚然喻天师位高权重,但如此直白的‘目中无人’,自他登上天师之位始起,似乎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站在太极宫外的一众朝臣登时讶然,面色齐齐一变,却也无人胆敢出言斥责,一个个的眼观鼻鼻观心,须臾,竟都不约而同地提步往殿内走去。
人不在场便是没听见。
祁冉冉旁观着这群人精们的‘耳聋眼瞎’,心里再一次对喻长风的浩荡声威有了清晰的认识。
她在这几近极巅的顶级‘强权’里不合时宜地小爽了一把,一面暗叹着‘权势这东西真是滋补圣品,哪怕仅只这么‘狐假虎威’一番都能让她无比畅快’;
一面伸手拽了拽喻长风的宽大袖摆,在他垂首附耳时小小声地道:
“喻长风,送我回岁星殿吧。”
“……”喻长风的目光重又落回到她脸上,“回岁星殿?”
他拢拢手臂,将祁冉冉愈发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我可以带你走。”
言下之意是她完全不必顾虑他而迫使自己受委屈。
祁冉冉摇了摇头,“不是你可不可以的问题。”
她用柔软的指腹轻触他微蹙的眉心,将话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喻长风,我真得回去。”
……
喻天师这人有个极大的优点,他自身卓绝不凡,思维眼界均超群拔类,然却极少会有诸如‘你不懂,我这是为了你好’这等替人做决定的傲慢习惯。
他一向很是尊重祁冉冉的一切决定,便是现在也不例外。
果然,祁冉冉二次话落之后,喻长风那厢的反应已经从一开始的隐隐抗拒转变成了无声遵从,他绷着唇,没问她原因,只是微垂下头,轻轻蹭了蹭她湿濡的鬓角,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言罢提步欲走,周铂却阴魂不散地再次跟了上来,
“天师大人,您此番……”
祁冉冉意料之中的无声喟叹,她其实能理解周铂当下的‘咬住不放’,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喻天师本人的把柄太难抓了,而今好不容易有她这么个‘软肋’明晃晃地摆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