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关处,坐在鞋柜上喘口气的功夫,一双拖鞋就送到了他的脚边。
刚刚去开门的少年低着头在旁边站着,似乎是要等祝千行换好鞋子以后立刻收拾起来。
祝千行看了自己进门之后踩脏的地砖,还有不远处一尘不染的客厅,哑笑了一声,这人和自己一样有洁癖,他不是第一天知道。
“祝千帆骂你,你都听见了?”
他疲惫不堪地揉着山根,余光看见少年伸着小手指碰了碰自己的下巴,又举起手在耳后位置晃了晃。
这是弟弟的意思。
相处了一年多,祝千行已经能轻易读懂何向辜比划的那些手语了。
名叫何向辜的少年比划完,又指了指祝千行。
他是你弟弟。
祝千帆是祝千行的弟弟,所以他就算听见了,也只能当没听见。
当然,后面半句话他没说,是祝千行自己猜的。
祝千行伸出手来拍了拍穿着棉质半袖的小孩儿的胳膊,拧着眉头怜惜地对着他笑了笑:“小香菇,你也是我弟弟。”
不知道他的话又触到了小孩儿哪根敏感的神经,何向辜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卧室。
连替人收拾鞋袜的事情都忘了。
祝千行叹了口气,不都说青春期的小孩儿叛逆吗,他捡来的这个,怎么连闹都不会闹?
……
何向辜是祝千行捡来的。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祝千行刚上班不久。
他才毕业进了家勘测设计院工作,像他们这种一年要出差十个月的外业人员,也只有第一年培训期能在工位上安安稳稳坐着。
祝千行刚来第二个月,感情状况就被隔壁专业的一个姐姐摸清楚了,看他长得阳光帅气,死活要给他介绍自己的表妹。
盛情难却,祝千行咽下不能明说的缘由,硬着头皮去相亲了。
见到相亲对象,点好的咖啡都没端上来,祝千行就开门见山。
“我直说了,不好意思同学,我是个同性恋。”
刚出学校几个月,他还没改掉见谁就叫老师、同学的毛病,和他相亲那个年纪大差不差,听祝千行这么直白,倒是吃了一惊,但随即神色就又缓了过来,换了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说呢,像你长得这么帅,竟然还能来相亲。”
祝千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抱歉,你还想吃什么喝什么,你点,我来。”
“没事没事,我这也是家里逼的,现在我表姐还在家等消息呢,那我再坐一会儿,到时间回去了,就说咱俩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