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行走出饭店的时候,晕的看不清路。他抬头看,那天的月亮在雪地里亮得像根冰棍。
祝千行想飞到天上去,一把摘下来吞进火热热的肚子里,冰一冰他那总不能安息的念想。
事情如同他设想的一般顺利,大醉一场之后,祝千行迈上了找人的路途。
祝千行找到社区人员表明来意,从那里了解到了更多关于小哑巴的事情。
社区和妇联多次提出要把小哑巴送往福利院或是找爱心家庭收养,但每当这种时候,何向辜那个神出鬼没的赌鬼老爹就跳出来,以何向辜虽然不姓赵了但还是老赵家的根儿为由,大闹办事处,非得要国家和社会赔他几万块钱才肯放人走。
闹大了被抓进拘留所待上几天,等一出来,赌鬼又会阴魂不散地缠上哑巴。
一来二去,没有人再能插手何向辜的事情。
小哑巴为了能有书念,用刚学会的手语告诉大家,他能照顾好自己,然后孤身搬进了幽暗的地下室,时不时地要从街上捡一个烂醉的赌鬼回家,如此一来,赵某反而不闹了,何向辜得以有了几年可以去上学的安生日子。
祝千行坐在掉皮又嘎吱响的木椅上,喝光了社区大妈端来的一搪瓷缸温水,趁着嘴里和心里的那点热气没散,腾地站起来。
“我养他。”
他目光坚定,眼角微红,搪瓷缸稳稳搁在桌子上,又强调了一遍。
“我要养何向辜。”
可是领养小哑巴这件事哪儿有那么简单,就算社区大妈答应帮他想想办法,就算祝千行做好了和赌鬼纠缠的打算,他甚至都不知道何向辜此时此刻到底在哪里。
还是那个热水要喝烫嘴程度的社区大妈给了他好消息。
马上就是半年一次的探监日子了,不出意外的话,何向辜这两天就会回来问,什么时候去监区看妈妈。
得知此信息的祝千行终于展露了奔波许久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他请了几天假,扣着一天好几百的工资,坐在社区办事处里,从早等到晚。
终于在第三天的午后日光里,等来了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何向辜穿着一件破了口子的棉衣,透过布料的缺口处,能轻易看到里面发黑的填充物。
小哑巴脸蛋冻得红红的,第一眼没瞧见角落里坐着的祝千行,熟门熟路地敲了响大妈面前的桌面。
他的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动一下关节处就有红白的脓水从冻疮往外流。
大妈闻声抬头,小哑巴刚把老早就写好的纸条递过去——那是一块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