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眉眼间第一次浮现出了悲凉之意。
“崔焕,从小到大父皇都很疼我,我一直以为,天家无情这句话不会落在我和父皇身上。可今日看着父皇公然偏袒李重沛时,我才意识到,在父皇眼里,没有什么比他帝王的威严和皇家颜面更重要。若有朝一日,我做了什么伤到他的帝王威严,只怕父皇也会毫不留情的舍弃我。”
崔焕看不得福善公主这般模样,他当即倾身将福善公主抱在怀里,温声劝慰她:“公主,你别自己吓自己,陛下向来疼你,他不会的。”
福善公主并没有反驳崔焕的话,但她心里却笃定:崇文帝会的。
自从她太子阿兄被废之后,她父皇就作壁上观看着他的儿子们为了东宫那个位置斗得头破血流时,福善公主还觉得他们蠢。
可直到今日,福善公主才意识到,蠢的是她。
她父皇能冷眼旁观看着他的儿子们斗得你死我活,那他对她这个女儿又能有几分真心呢。
不过是觉得她是公主,虽然骄纵但没触过他的逆鳞,所以便当阿猫阿狗一般宠一宠罢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而此时,徐家的马车上,从宫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没说出的徐清岚,突然眉眼低垂向宋宝琅道歉:“对不起,簌簌。”
“好端端的跟我道歉做什么?难不成我不在家中这几日,你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快从实招来。”宋宝琅盯着徐清岚,一副快老实交代的严厉模样。
徐清岚满脸愧疚:“是我没保护好你,也没能为你讨回公道。”
“嗐,我还当什么呢!这有什么呀,我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我还再去咬狗一口吗?再说了,这株红珊瑚盆景颜色深红均匀,质地致密莹润呈玻璃光泽,一看就非凡品。一场虚惊换来这盆珍品红珊瑚摆件,倒也不算亏。”说话间,宋宝琅盯着放在桌案上的那盆红珊瑚盆景看,一副喜欢至极的模样。
可徐清岚却觉得那红珊瑚的颜色刺眼至极。
宋宝琅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可今日她却满脸不在意,还用这样的话来宽慰他,这让徐清岚觉得,他心里有团火在烧。
李重沛是皇子,有司衙门不能给他们讨公道,所以他们满心希望进宫去找崇文帝,想着崇文帝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可崇文帝却给了他们狠狠一击。
因为李重沛是皇子,所以崇文帝便光明正大偏私李重沛。他们非但讨不回公道,还得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的同时,还得跪着向崇文帝谢恩。
因为他们是臣子,所以他们就得卑微如草芥,被皇权重重碾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