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兴龙是好心,怕林院长误会是冯若奇自身有问题,一般的刺头领导都不会喜欢,万一不要他这人了,那就麻烦了。
冯若奇看到老同学在挤眼睛,两人有默契,于是叹口气说道:
“按理说,像我这样有文凭,有工作经历的人哪怕被清退,回老家起码也能去县医院当个大夫,最不济在村里也应该可以胜任个赤脚医生。
但谁叫我的出身不好,地主人家,什么小学教师、医生、公社干部、大队会计那都是没份了,用人家的话说,地主儿子还能当干部,那不是白解放了?”
毕兴龙不解:“那你父母呢?你其他兄弟姊妹呢?”
说到家人,冯若奇原本还笑嘻嘻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痛苦扭曲了:
“死了,我父亲是地主,当年……我母亲后来就疯了,跳河自尽了……我有个大姐,嫁到了隔壁的新化,断了联系……我还有个弟弟,早几年也病死了……”
毕兴龙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情况,就是说给林三七听的。
“林院长,我可以保证我父亲没有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虽然我家里有几百亩田地,但农忙的时候我父母自己也要下地干活,年头节尾都要请长工吃饭,好生招待。
里写的什么刘文彩、周扒皮那样的地主坏透了,可并不是所有地主都是坏人。这些田地也是我家祖上几代省吃俭用,一代代传下来的,荒年的时候我们同样也在接济乡里。”
林三七点点头,
“放心,我没有误会,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好地主也有坏地主,我们不应该一刀切,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我们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
毕兴龙这时候苦笑道:
“我家好一些,我父亲解放的时候把所有家产都捐了,虽然现在也成了老农民,但有我的接济,至少还能活下去。”
这时候屋外又走进一个小女孩,身上背着一捆柴火。
毕兴龙介绍道:“这个是冯若奇的大女儿,我们都叫她大格格。”
小姑娘进屋后看到有人在还有点惊讶,冯妻提醒道:“叫人,要有礼貌。”
小姑娘赶紧一个鞠躬:“毕叔叔好,还有这位叔叔好。”
林三七特别喜欢礼貌又大方的孩子,于是赶紧又从口袋里掏出糖果:“给!”
小女孩看看父母,冯若奇点了点头,大格格这才接过:“谢谢叔叔。”
林三七看着冯家四口人全部都光着脚,在想想外面冰天雪地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冯若奇同志,我这次过来呢,是想请你重新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