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边赶往月下坊,谢晋原一边讲道:“月下坊是西瓦巷这边最大的皮影坊,也算是个老字号了。后来家族之间内讧,元气大伤,月下坊的名声就被打了下去,直至本朝再度重出江湖,多次入宫为太子、皇后还有一些重臣表演。商贾之事,其余我知晓的也不多,不知这现任老板又是谁。”
月下坊果然气派,光是铺面,就有别人家的四五个大,里面的伙计也足有上百人。
掌柜姓高,见秦王光临,胆战心惊地出来迎接,“草民拜见秦王殿下。”
陆观南细细打量他。
这人惊忧害怕是真的,可却有着不相符和的坦然,远没有其表面上的那么畏惧。
谢晋原问:“你这儿有个叫朱韶的?”
高掌柜拱手连连点头,腰板弯得极低:“是,他是我们这儿的戏文师。殿下您找他有何贵干啊?”
陆观南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故作颤抖的手,道:“西瓦巷近日来处处门可罗雀,掌柜何须费口舌问废话?让他出来。”
高掌柜抖了一下,“是……”
朱韶被带了下来。
他看起来像一个月没洗澡了,头发乱糟糟的,衣着袖口都是沾到的墨色,眼下乌青,眼珠泛红,俨然是奋笔疾书、废寝忘食之态。
状态亦是亢奋,“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戏文还没写完呢!等这篇出世,绝不会输于《折扇记》!我一定能万古流芳……”
高掌柜歉然道:“殿下,朱先生性情怪异,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了将近半个月的新戏文了,冒犯到殿下,还请殿下宽宏。”
也就是说,朱韶对于西瓦巷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经过一番审问,此人不仅不问西瓦巷的事,甚至连秦王是谁都不知道。
他是落魄书生,因得罪了权贵,被卡在科举这一关上。后来一气之下,放弃仕途,帮人撰写些公文和话本子赚银子。三个月前来到长陵,知道这里皮影戏受人喜欢,于是带着戏文书稿问了各大皮影坊,皆被拒之门外。最后还是月下坊的高掌柜看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好心收留了他。
陆观南在朱韶的屋内,只见处处文稿。
与清都的李十三倒有相似之处。
仪景从屋子里搜出了《折扇记》的原稿,递与陆观南。
“那是我的……你们!”朱韶此时也半梦半醒了,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书稿。
陆观南一张一张看过去。
这原稿比呈现出来的《折扇记》皮影戏要精致许多,多了细腻的细节,更像是市井话本,却也另有深度,探讨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