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根老鼠的尾巴,尾巴是从一双手的指缝里漏出来的,那是双很白的手,骨节匀称修长,像张网一样,把硕大的灰色老鼠拢在掌中。
“能不能不玩老鼠了。”白朝驹嘟囔道。
公冶明盘腿坐在床铺上,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老鼠,不搭理他。
“快睡觉吧。”白朝驹有些不高兴了。
“我睡不着。”公冶明轻声说道,手指顺着老鼠的背毛。
这只老鼠很大,白朝驹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看它,他本来就怕这东西,看它这样大,心里更是发慌,一时间睡意全无。
“你快把这东西收起来,躺一会儿,就睡得着了。”白朝驹说罢,看他不动,就伸手去扒拉他。
他松散的衣襟一下被扒拉开,露出锁骨和半边胸膛。那锁骨下面,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红红的,翻着皮肉。
“你受伤了?”白朝驹心头一紧。
公冶明把衣襟从他手里抢回来,挡住胸口。
这不对劲,白朝驹猛地坐起来,心想他应当是跟着魏莲走的,怎么又单独跑出来了?连带着的刀都没了?
“魏莲让你干什么了?你怎么没和他一起?你不解蛊王了?”白朝驹接连问他。
公冶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不说话,他还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直直注视着手里的老鼠,手指却在不受克制地颤抖。
空气沉寂了,夜色仿佛凝固。两个人相对而坐,许久没有动弹。
半晌,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若不喜欢老鼠,我就把它杀了。”
白朝驹迟疑了下。
扪心自问,他的确不喜欢老鼠,尤其这只又大又丑的老鼠。
但他知道,老鼠通常长不了这么大,这只老鼠定是被人精心饲养,拿好吃好喝喂着,才长得又肥又壮。它此刻温顺地缩在少年手里,背上的毛秃了好几块,眼睛上带着白翳。它已经很老了。
白朝驹深吸口气,柔声说道:“它陪了你那么久,也是你的朋友吧,我不能逼你把朋友杀死。”
公冶明还是低着头,他没动,也没再说话。
什么东西从他面颊一闪而过,摔到草席上,发出啪嗒的声响,融化在蒲草的缝隙里。
紧接着,又是一记啪嗒声。
啪嗒,啪嗒,接连响起。
白朝驹懵了,他看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情绪起伏,怎么就哭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比自己更加无助。
他犹豫着,试探着伸出了手,他还有点怕他,但他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