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刻钟,雪忽地下大了,遮天蔽日?,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宛若鹅毛。哪怕在寒冬腊月,三九寒天,也少见如此大的雪。
邓家的瓦屋上,瞬间积起厚厚一层白色,掩盖了瓦缝中的枯草和泥巴。
他家的院子?很小,打理得?倒是整齐。靠门的位置种着棵花楸,花楸下摆着口?大水缸,水缸边放着横平竖直、狭长的箱子?,长约八尺,杉木做的。
邓顺没有去巡街,也没有换下那?身?捕快的衣服。他怔怔地坐在大门的门槛上,托着脑袋,望着灰白的天空。
“娘,是我害了你啊……”他喃喃道?,眼睛仿佛失了明那?般,空空地飘向远方。
他也没注意,院子?的墙头,花揪树旁,另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公冶明在墙头上扒了许久,默默注视着院子?里一切,踌躇着要不要上前,或是等邓顺发现自己。
可邓顺一直坐在门槛上发呆,仿佛被大雪冻在那?儿了。
墙上的人又看了会儿,见邓顺仍旧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就收起脑袋,往回走去。
第114章 京城锦花开5 你说了,官家的人不会杀……
天色渐晚, 午时那场骤雪已经停下,街面车马行人往来繁忙,积雪都已经消失了, 只有屋檐高处上还残留着些许洁白。
国子监门?口的成?贤街,黑衣少年站在棵柏树下,转着手里?的刀。他的动作幅度不大, 脚尖轻点地面。细看?去, 他正很认真踩着脚下的石砖,不论如何挥刀,都不让脚踏出那块石砖半步。
他拿着刀晃了许久,终于见到白朝驹从?国子监走出来, 怀里?揣着卷书。
“你来得?这?么早?没翘课吧?”白朝驹笑道。
“下雪了, 先生提早下课了。”公冶明把手里?的刀收到腰间,又说道,“邓捕快的娘亲死了。”
“娘亲死了?”白朝驹疑惑道。
公冶明点了点头:“他今天没去巡街,就坐在院子里?给娘哭丧,棺材也?买好了。他还说,娘亲是?他害死的。”
可这?和方廷玉的死又有什么关系?白朝驹满腹疑惑,问道:“他娘亲是?怎么死的?”
“听街坊说, 是?痨病。”公冶明说道。
白朝驹思索片刻, 说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带我去见邓顺。”
说罢, 他拉起公冶明的胳膊,快步往前走去。
“是?怎么回事?”公冶明还在问他。
“等会儿?听我问,你就知道了。”白朝驹笑道。
顺天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