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断了。
在断崖底下的深坑里,有个人倒在厚厚的白雪中。
公冶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掉在了别人事先挖好的陷阱里。
昨夜他跑得太快,太过于相信地图上的道路,竟未留意到这?里道路是断的。
当他一脚踩空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个崖底很深,他落地时,没有稳住身子,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现在他的右手撕心裂肺地疼,那里本就?脆弱的骨头一定断了。
许久都未凝固的鲜血浸透了绷带,从小?臂上的伤口溢出,浸透了白色的雪。晕出的不是殷红,而是发黑的紫红色。
紫红色在雪地上盛开,好像大朵大朵的木槿花。
公冶明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没有按时服药,月虫留在自?己体内的余毒已经压不住,所以伤口才一直没法愈合,血才会带着肮脏的紫色。
他被?种下月虫十年之久,从幼童长大成人。即便月虫已被?取出,可那些毒素早就?伴随着他的长大深入骨髓,一但失去了药物?的压制,便会慢慢地积攒在血与骨中。
他后颈开出了一朵黑色的“小?花”,刺青般纹在他的脖颈上,那是毒发的特?征。
方才的逃跑令他本就?不多的内力消耗殆尽,积攒已久的毒素顷刻间?全数来袭,不会立即致命,却?是一种缓慢且持久的折磨,比先前毒发时直接疼到昏死过去来得痛苦百倍。
公冶明缓慢且艰难地伸着满是鲜血的右手,企图拿起摔落在不远处的刀。他想着,与其?被?冻在雪地里慢慢饿死,或是被?当作战俘抓走审问,还是自?我了断更好一些。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刀柄的一角,没有任何?触觉。他尝试着勾动手指,但不知为何?,手指完全不听他使唤,软软地拱起在地上。
刺骨的寒意侵蚀着他的身体,他也终于体会到被?冻到失去知觉的感受,但身上的疼痛依旧明显,没有丝毫的减弱。
他现在连自?我了断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扒在雪地里,任由冰冷侵蚀着自?己的身体。
停了一夜的雪,此时又下了起来,鹅绒般覆在他的身上,盖住了他的乌发,还有地上盛开的木槿花。
终于,这?里恢复了洁白,再也看不人的踪迹,他被?深深地掩埋在白雪之下。
第164章 大雪7 山穷水尽中
白朝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床边的窗栅断了, 窗子完全敞开,风卷进外头的雪,在地上桌上堆了一层白。
炉子的火被吹灭了, 屋子冷得像是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