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的也只有宁信侯府中人了。
裴峥颔首回道:“是,道长有何事?”
那道长上下打量一番裴峥,随后捋了把胡须,慢条斯理道:“小施主,你要走的路不通,那条道通往死门。”
裴峥微微皱眉,这里是皇陵,可不到处都是死门,打什么禅机。
他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道长,这里是墓地,怎会有生门?”
道长意味深长看他一眼:“生死流转轮回,置之死地而后生,死门变生门。”
裴峥望向远山,冷笑一声:“道长怕不是念经念糊涂了吧。”
道长似没察觉这位年轻人面色不虞,慈悲一笑,说道:“小施主瞧着脸色不大好,可是近来噩梦缠身?”
裴峥没兴趣与人探讨这些空寂之言,本欲见过礼就往那深幽之处走去,闻言便是一顿。
一回眸正对上道长清澈澄明的眼眸,这位老道长虽年逾古稀,却目光如炬,眼睛亮得惊心动魄,似能洞察人心。
裴峥停下步子,顿了片刻,面无表情道:“道长想说什么?可是要断言在下被鬼邪侵身作祟?”
道长笑了起来:“善恶自在人心,世间哪有邪祟之说,万般妄念从心来,执念罢了。”
道长说罢笑着扬长而去。
裴峥原地出神片刻,望着道长的背影突然开口道:“道长方才说生死流转轮回,那么,敢问道长当真可信因果定数、前世今生?”
他声音不高,那道长却听见了。
道长步伐没停,超凡脱尘的身影渐渐远去,浑厚清亮的声音顺风而来,声声入耳:“小施主,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知何时齐明出现,晦气地“啧”了一声,说:“公子,你与那牛鼻子老道有什么好说的,神神叨叨,什么无什么有的,一派胡言。”
裴峥没了散步的兴致,折身而返。
走了一段路,他微微一嗤,浮生如一叶,人死如灯灭,哪来的前世今生。
齐明倒着走,不以为意对裴峥说道:“噩梦谁不做,第一年跟随你入伍,战场上看见满天横飞的胳膊腿,我还梦见阎王要收我,拿着索魂勾死命追,梦中逃了一晚上,第二天站岗都累得能睡着。”
裴峥捏捏鼻子,不可置否,可心里到底升起一股怪异,也不知是不是被那老道长带沟里去了。
他近日又陆续梦到一些画面,接着上次燕王造反的梦境,梦到庆隆帝退位燕王登基,他率一众亲兵起兵勤王,杀入王座之下重了埋伏,万箭穿心而死。
梦醒惊出一身大汗,中箭的疼痛未消,血流殆尽的冰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