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未消,却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和孤注一掷的光芒。
她推开试图扶起她的春桃,踉跄着冲到梳妆台前,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小姐?您要做什么?”春桃被她反常的举动吓住了。
“换衣服!最不起眼的那套!”姜晚栀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急促,“春桃,帮我!快!”
她手抖得几乎解不开衣带,最后还是春桃含着泪,帮她迅速换上了一身丫鬟们穿的灰蓝色粗布衣裙。
姜晚栀又胡乱地把自己的长发挽成一个最简单的低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小姐!您到底要去哪儿啊?这大半夜的!”春桃急得快哭了。
姜晚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春桃:“听着春桃,我必须出去一趟!事关重大!你留在屋里,锁好门,不管谁来问,都说我惊吓过度,喝了安神药早早睡下了!明白吗?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出去了!”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姜晚栀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相信我!这是为了活命!为了我们所有人!”
她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那个脸色惨白却眼神决绝的陌生自己,猛地转身,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卧房,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丞相府的高墙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巍峨森严。
姜晚栀凭着记忆,摸索到花园最偏僻的角落。这里墙根下堆着一些修剪下来的枯枝败叶,墙头相对低矮一些。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借着假山的凸起和墙边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枝干,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掌心,裙摆被勾破了好几处,她也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去找宗政珩煜!
当她终于狼狈地翻过墙头,重重摔在外面的草地上时,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但恐惧和决绝支撑着她立刻爬了起来。
夜色中的京城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她辨了辨方向,提起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裙摆,朝着记忆中珩王府所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珩王府那威严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前两尊石狮子在昏暗的灯笼光线下,如同沉默的巨兽。
姜晚栀气喘吁吁地停在阶下,仰望着那高耸的门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全身的勇气,上前用力扣响了门环。
沉重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过了片刻,侧门上方的一个小观察窗被拉开,露出一张带着警惕和睡意的脸,是王府的守夜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