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寒潭深水,看不出情绪:“本王知道。”
他自然看出了宗政昭然那温和面具下的探究。他这个大哥,看似与世无争,礼贤下士,实则心思缜密,最善笼络人心。他突然对姜晚栀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绝非偶然。
是因为姜丞相?还是因为她?
想到今日马车里,她受惊时下意识抓住他手腕的触感,以及她谈起慈安堂那些“授人以渔”法子时眼中闪烁的微光,宗政珩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不必理会。”他最终冷声道,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公文。
“是。”晏成不再多言,恭敬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微声响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宗政珩煜的目光落在公文上,脑海中却闪过今日她捧着糖人时微红的耳尖,以及方才在巷口下车时,她悄悄望向马车消失方向的那一眼。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茶汤。
似乎,有些事,开始偏离既定的轨道了。
而丞相府的晚栀阁内,姜晚栀正对着一盏灯火,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日茶楼带回,一直没舍得吃完,如今已经干裂变小的大圣糖人。
另一只手则在纸上写写画画,全是关于慈安堂如何开源节流的零碎想法。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嘴角轻扬,完全沉浸其中。
只是偶尔抬眼间,看到窗外皎洁的月色,会没来由地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那只沉稳有力地扶住她的手臂。
第30章 :涟漪微漾(3)
自西郊归来已过数日,姜晚栀却比往日忙碌了许多。
那日亲眼所见的破败景象和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让她这条咸鱼罕见地生出了一种名为“责任感”的东西。
她整日窝在小书房里,面前铺满了写写画画的纸张。
“小姐,您这又是画的什么呀?”春桃端着一碟新做的茯苓糕进来,见姜晚栀对着一堆鬼画符般的图纸蹙眉思索,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水车……嗯,简化版的水车。”姜晚栀头也不抬,用笔杆戳着图纸。
“慈安堂后院不是有片废地吗?旁边有条小水沟。我想着若是能做个简易的水车汲水灌溉,以后开辟菜园能省不少人力挑水。可惜我记得不全,只能画个大概……”
秋菊在一旁帮她磨墨,笑道:“小姐这几日都快成工部匠人了。又是规划菜畦,又是设计工具,昨日还琢磨着怎么用碎布头拼凑出好看又结实的垫子拿去卖。奴婢看,那慈安堂的老管事若是见了您这些图纸,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