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情绪在她心中蔓延。
她似乎站在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口。
一条是阳光明媚、花香馥郁的坦途,温暖、舒适、安全,一切都符合她最初对这个世界“男主”的想象。
另一条则云雾缭绕、偶尔风雪交加,看不清前路,却似乎藏着更令人心悸的风景和更真实沉重的温度。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
春桃扶着她下车,脸上还带着兴奋:“小姐,昭王殿下真是温柔又风雅,今日的点心也极好吃呢!”
姜晚栀笑了笑,没说什么。
刚回到自己的小院,还没来得及换下衣裳,另一个小丫鬟便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锦盒。
“小姐,方才珩王府的人送来这个,说是给您的。”
姜晚栀一怔,接过锦盒。入手微沉,似乎不是什么点心吃食。
她疑惑地打开盒盖。
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风雅玩物,而是一本簇新的,装帧颇为扎实的书册。封面上写着几个朴实的大字:《慈安堂生计筹划初稿》。
她惊讶地拿起书册,翻开一看,里面竟是将她那日提出的那些零散想法,系统地整理归纳成了条文,还补充了许多她未曾想到的细节。
比如不同菜蔬的种植时节和产出估算,不同手工活的工时工价对比,甚至还包括如何组织人员、如何记账管理等初步的章程。
字迹是陌生的,应是王府属官所书,但条理清晰,务实详尽。
书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素白纸条,上面是她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依旧言简意赅:
“依议试行。汝可增删。”
落款依旧只有一个“珩”字。
姜晚栀捧着这本还散发着墨香的书册,看着那短短八个字,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胀胀,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没有送她精致美味的点心,没有说任何体贴周到的话语。
他只是把她那日那些不成熟的想法,认真地当一回事,并迅速地付诸了行动,还将这行动的“权柄”,分了她一份。
“依议试行。汝可增删。”
这八个字,比昭王殿下所有的温言软语和周到体贴,都更让她的心潮剧烈地翻涌起来。
她忽然明白,那种混乱的情绪从何而来了。
昭王的好,是完美无缺的,是隔着恰到好处距离的温柔,是让人欣赏和舒适的春风。
而宗政珩煜……
他的好,是笨拙的,是沉默的,甚至是带着棱角的。他总是直接地将最真实,甚至有些沉重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