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短说到西家的收成,又商量起后日新店开张要准备的物什。
黄牛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轴发出规律的吱呀声,三个人的身影在车板上轻轻摇晃,融进了渐深的夜色里。
……
漕津镇里一片欢声笑语,曲涞县却卷着寒风残雨,天地间灰蒙蒙的。
谢家老宅内更是一片沉寂,院子里洒扫的下人更是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大动静。
安亭垂手站在书房门外,书房门虚掩着,里头一丝声响也无,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她在门外踌躇了半晌,终是抬手轻叩了一下门扉。
“进。”
谢雍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衫,手里攥着安亭这几日寄给她的密信,坐在窗边的木椅子里,显得脸色愈发苍白,她声音有些沙哑,“……说。”
安亭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属下无能……只、只在望乡山那头找到了这个……”
她不敢再多言,只将一直紧攥在手中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
那布包被解开,露出一角被血色浸染的衣料。那衣料原本的颜色已经难以辨认,大片深褐近黑的污迹覆盖其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布料上面,静静躺着一枚被血污包裹的翡翠耳坠。那耳坠本是通透莹绿的,此刻却被凝固的血块和污浊紧紧包裹,失了往日的光彩。
正值正月,外面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可闻,更衬得书房内的死寂。
谢雍的目光终于从那株枯梅上缓缓移开,落在那一小包东西上。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冰冷的耳坠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起耳坠,静静端详。
良久,她才极轻地问了一句:“……都在这里了?”
安亭把头埋得更低:“属下带人翻遍了整个山头,山上野狼聚集……只寻回这些……”
谢雍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安亭会意,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行礼退下。
……
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
谢音易正焦躁地在房中踱步,闻声立刻喝道:“滚进来!”
话音未落,侍从便快步入*内,还未站定,谢音易便劈头问道:“如何了?”
侍从急忙躬身,压低声音回禀:“二少爷,安亭管事在望乡山上寻到了一枚耳坠,说是大小姐的旧物,已经呈给家主了。家主见了……当场落了泪,在书房里独坐许久。”
谢音易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下去领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