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椋都,要我认祖宗,我阿娘何至于受辱?她今日的确没在人前受辱,你们却将伪造的文书交于我,让我亲口辱没她的身份!
于红英下巴微扬,对上燕姒越发愤怒的目光,她看到这双漂亮眼睛里头,装着两团熊熊烈火,燃出年轻肆意的狂嚣,让她喜不自胜。
我且问你们,我阿娘,当真是奴籍出身?燕姒冷声痛斥道:你们一清二楚,我阿娘出身名门,满心仁爱,虽家逢变故含冤遭难,但傲骨不失清清白白!今日你们胁子辱母,他日不怕恶报,下黄泉那天,当如何有脸去见于门恩人荀大家!
她的眼神太过犀利,言辞太过激烈刚正,一番话说完,倒令于侯羞愧难当,躲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
于红英深吸一口凉气,静了好一会儿,才叹道:此事的确是,姑母不对。眼下木已成舟,你的身世已宣扬出去,今后你好生做于家小主子,你阿娘,银甲军会暗中护她的安全。
燕姒拽着圈椅扶手,追问道: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安全?
于红英低头要去喝茶,似想了想,又将茶盏放下去,说:让她每月写一封书信给你,你看如何?
如此最好。
见燕姒态度稍微缓和了下来,于侯往她跟前悄悄挪出半步,正在此时,燕姒倏然站起身,将早先混乱中暗藏在袖子里的钗亮出,抬手就往脖子上刮出一道长痕,破皮见血。
哪怕是于红英那般洞察力强横的人,也没意识到她会有这样的行径!
那雪白的脖子上多出道伤口,血肉模糊,看上去煞是触目惊心,燕姒的钗还抵在那里,只要稍微用力,魂断当场,琉璃既碎。
于侯惊恐大呼:住手!不可!乖孙女儿,放下钗,你要什么,爷爷都答应!
于红英直愣愣看着燕姒,一言不发。
燕姒半阖着眸子,目光犹如冬夜大雪的冷厉。
放了我的人。今后侯府再迫我行此等背德之事,咱们就都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尽力帮你们谋夺你们想要的,你们要确保我身边人安危!往日那些虚情假意就收了吧,你们装着累,我瞧着,更累。
于侯立即指着银甲军,嚷道:还不快按小主子说的办!给人松绑啊!
宁浩水只是被押着,并没有受什么别的罪,一经松绑,全须全尾地跑到燕姒跟前,万分心疼地喊了声:姑娘。
燕姒丢了钗,揉揉他的发顶,我无碍的。
她总算把憋在腹中不上不下的怒气发泄完了,跌坐回椅子上,满脸冷然。
于侯瞧她脖子上的鲜红血迹,眼神复杂道:乖乖,要不,咱先把血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