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七载,哥哥你去听,椋都里头说我蠢,说我笨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像你这样堂堂七尺男儿,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还真是无耻呢。
不为其它,也非趁口舌之快。
燕姒要激怒他。
稍微有点血腥的男子,最是经不起这样的激将法。她骂他无耻,戳着他的心窝子骂,若他丧尽天良,必定气急败坏,若他良知尚存,必定恼羞成怒。
周昀还没到丧尽天良的地步,但被燕姒说中心中所想,他也是瞧不起于家姑娘,一个长于乡野的粗鄙丫头,穿上绫罗绸缎,不过跳梁小丑。
他目眦尽裂,忽然哈哈大笑道:你骂得好!
燕姒心口猛跳,便见周昀双手伸来,紧紧拽住了她的肩膀。
早已准备好的小竹笼自袖中掉出,燕姒揭开竹笼盖子,千钧一发之际,抬手将笼中幻蛊拍在他下颌。
周昀视线顿时一片模糊,顷刻间双目神采全失,双手自燕姒肩头滑下去,迟钝地垂在身侧。
燕姒歪头,盯着他,过了几瞬,柔声说:昀哥哥,你帮我把头发散下来。
周昀神智全无,像受操控的皮影,一顿一卡地抬起胳膊,手伸到燕姒发髻上,卸下她束发的雨燕钗。
远处红日往西移,西边的椋都城罩上彩云炫光。
暮色将至。
烧完香的人们该返程了。
燕姒的眸中是报复的快意,她笑得翘睫频动,笑得纯真可爱,她用越发甜腻的声音说:昀哥哥,你帮我把束腰解开,外衫扯破。
不多时,山路上下来两辆马车,前头是户部尚书家的马车,紧随其后是平昌伯家的马车,泯静猫在林子里,终于等到此刻。
她快步冲出,边跑边喊:三姑娘!求您救救我家姑娘!
车架被拦,楚畅掀帘跳下地,泯静涕泗横流,跪在她脚下,给她指望峰台。
楚畅先依稀听到呼救声,认出泯静后,赶紧招揽巡防回来的两府府兵,自己打头往前冲向长亭。
罗兆松后她一步下来,但到底是男子,跑得比楚畅快,第一个进了亭子,他所见到的,便是周昀将于家姑娘按在亭柱上,手上撕扯着人家的衣裳。
这可真是太让人匪夷所思!
要不是亲眼所见,在场之人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堂堂国舅爷之子,御林军副统领,竟在此时此地,行如此龌龊之事!
罗兆松一人拉不动他,是好几个府兵一起使力,才将人拖开压跪到地上。
我的个亲娘!周昀!我打死你!楚畅上去就是一巴掌,脆响声几步开外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