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姒儿这个年岁,正该对情爱懵懂期许,她心中会择谁?
于红英叠起手,认真思索后道:不论她择谁,椋都外戚之势,必须连根拔起,不是她心中想去择谁,而是斗到最后谁能大获全胜。如此才能保她前路顺遂,以便于家脱离椋都有望。
于延霆倏然转头看向于红英,目光有些灼,他说:你教她封心断情,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于红英不语,于延霆自有衡量。
他记着宝贝孙女儿刚入府,怯生生地喊那句爷爷。
也记着入族谱仪式后,小姑娘像炸了毛的猫儿,那股子连自己的命都能作筹码的狠劲。
而他记得最多的,是这些日子那些明里暗里,这孩子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片刻后,他道:她来侯府这大半年,虽与我们都不算亲近,但孝心却时时存着,你便该看到,她骨子里是个重情义的,这么好的孩子,在外被逼得谨小慎微,在家还不能随心所欲,我实在是愧疚难安,挣扎在欲望中的人最可悲,我不想让她变成那般唯利是图的模样。
阿爹。于红英轻轻唤了一声,眼中的情绪被长睫掩住,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1]。这是她的必经之路。情义,这么多年了,难道您还不知,在椋都里,情义是最低廉的东西。这东西只能在心头掘座坟,好好埋个牢实,这样她才能安好。
于延霆长叹,沉默良久,才道:去歇息罢,我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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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秋风刮得凶。
唐绮回公主府之后,换了一身黑衫轻袍,自地道出来,衣袂飘飘地钻巷子,耗上一番功夫后,总算拐到城南一处深院。
侍卫赶紧迎上前,领她穿过风雅前庭,径直走到东边书房,唐绮挑起帘入内,见谷允修锦袍没有换,似回府便候着多时。
因着她来,谷允修蹬上鞋离开躺椅,忙不迭笑道:殿下!您不愧风月场上的老手,今夜宴上简直教谷某刮目相看大受震撼!
唐绮勾着一边唇,扬眉走近,一点小伎俩而已,刚巧能摆得上台面,咱们说好的事儿?
谷允修侧开身,腰刀刀柄指向高山流水屏风,正色道:殿下请随我来。
唐绮跟他一同绕到屏风后,眼前是三口大木箱,谷允修就着灯柱的光,弯腰将木箱盖子揭开。
全都在这里了。谷允修任拣一本账册子,递给唐绮,路家崛起不过五年,垄断通州粮田暗中拿下军粮买卖,之后三方诸侯但凡动兵,粮食要从通州港装船出发运往各地。
唐绮翻看起册子,脑里过着这桩事的前因后果,剖析道:所以他们先斗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