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姑娘势单力薄,才要长远地谋算将来,不是吗?
燕姒淡淡露出笑容,继而摇头道:不是的。
日渐渐西移,沉下去,星星才探头。
宁浩水稍仰着头,视线回到她单薄娇小的身姿上。
他看到他家姑娘恬静的笑容,被夕阳映出温柔美好的软芒。
燕姒长叹一息,叠手说:为人父母,终其一生都在为子女而计,那为人子女又如何?投了什么胎,就要担什么事,菡萏院的六小姐是,分布侯府各处院子的先主人是,一国之君王如是,一国之公主如是,我亦是。
宁浩水听着她细语,陷入沉思。
燕姒又道:生命太短暂,光阴易流逝。你知我如今身临困境,便当懂我多向往挣脱束缚我手脚的枷锁,多期盼冲出权势铸造的坚实牢笼。这条路难走,一不小心,说不准就会碰个头破血流。若再有子嗣,岂非害人害己
与子共天伦,这一世怕难了。
若能求得其次,得一人相伴一生,那也是好的。
宁浩水懂了燕姒的话,良久没再作声。
在这短短几句话中,他回忆起陵江货船上,那双朝他伸来,最温暖的手。
他家姑娘是世上鼎好的人,是最心善最纯净之人,不属于这里,也不该被困在这里,他心中涌起酸涩,他的胸口如压了千金大石,闷得透不过气。
可他还是太弱了。
离了侯府,离了椋都,姑娘这一生,又能怎么安然度过
不知是何时,外头刮起了风。
一枚枯叶坠下枝头,被风卷着飘向远处,慢慢消失在视野。
宁浩水听到他家姑娘轻轻叹息。
她说:天下为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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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别姬
◎赐她全尸,送归故土!◎
秋雨下一场,天便冷几分。
寒露过后,接连霜降,外头的雨下得跟瓢泼似的,国子监学堂中,朗朗书声遮盖不了时不时炸起的惊雷声。
燕姒惯常趴着睡觉,夫子讲《孔》《孟》,手里握着戒尺下堂,穿梭在书案之间,眼见要到她跟前了,邻座的三殿下伸手过来,推了推她的胳膊。
燕姒勉为其难撑坐,抱着书,随意翻到一篇。
夫子路过后,她的案上便多了一个纸团。
燕姒用袖子遮挡了,偷偷去看唐亦说的什么。
唐亦字写得端正,像他的为人。
他在纸团上写,二公主明日生辰,早朝后在宫中参拜了宫里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