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打翻了宣贵妃赐给燕姒的那碟子相思饼。二人在彼此并不熟悉,但仍然记忆犹新的位置落了座。
早就候在里间的女使百灵,伺候着给她们斟好热茶,椋都时兴的桂花糕和枣糕,就摆在桌子中间。
燕姒垂眼看着,只伸手捧住茶盏,静静等唐绮先说话。
唐绮也不急,折扇往桌上一放,手旋起茶盏的盖子,刮下细密的茶沫。
她先吃了茶,才缓声道:罗氏判了满门抄斩,不光椋都这里的,通州苏河也一并办了,这些日子,漫云将通州商贾路家连通罗氏,搞地下钱庄敛财贪污行贿的事儿,呈报到了御前,户科都给事中和督察院院首渎职被查办,朝中罗党寒门,许多已落马。三弟虽未受此事牵连,但他已失臂膀,已他才学,将来至多做个文臣。
雨声敲打窗扉,燕姒静听后,道了一句:殿下先谋定而后动,只是这些事情乃是朝政,为何来说给我听?
唐绮的手叩茶杯杯沿,食指轻敲着,望向燕姒道:国子监的夫子庙里,我向孔太保袒露心声,也是在说与你听。阿姒,我虽无外戚帮扶,那时手中也无实权,但今日你再看我,我刚刚大仇得报,将来更有大好光景,你愿不愿
燕姒浑身一僵,心跳猛地快上了几分。
唐绮那双眼眸里的烟雾散得干净,昏天暗光中,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澄静清透,燕姒视线下移寸许,见她淡薄红唇未涂口脂,轻启时贝齿微现。
阿姒,嫁我为妻。
燕姒愣怔片刻,抬手将茶一饮而尽。
她是小跑着离开茶楼的,百灵看了一眼消失在楼梯口的娇小背影,垂眸说:殿下直言,是不是吓着于姑娘了?
唐绮的嘴角慢慢勾出一抹笑。
她的手搭到折扇处,说:怎会呢?她为我孤身入险地都敢了,我不过是要报答她,邀她同路。
青跃从后边的房梁上一跃而下,站在桌边等着吃糕点,唐绮不爱铺张浪费,于姑娘一口没动的饼子都是花了银子的,马上便是他的了。
唐绮袍角浮动,站起来问:消息可是准的?
青跃急答着:准准准!御林军亲眼看到于姑娘那夜领了个女子,从偏门回侯府,按照身量来衡定,定是楚三姑娘无疑。
唐绮轻笑,折扇推着桌上的碟,移到青跃面前,说:你的了。再走一计,斩草除根。动在刑部连易之前,明日便往。
青跃道:咱们去么?不合适吧?咱们与三司没有干系啊。
唐绮从袖袋中拿出一块腰牌放到桌上,青跃正要倒第二碟糕进兜,打眼一瞧,傻在当场,道: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