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子边,外头宫女雁行入内,把点心和茶逐次奉上了,再鱼贯而出。
里间仅剩云绣站在旁侧,没了杂人,宣贵妃便先开口道:吃吧,在本宫这里,犯不着拘束,本宫虽不算个好相与的人,但也不是什么恶婆婆。
昭皇妃和宫中其它妃嫔不同,她出身将门,又为成兴帝诞下皇嗣,地位高人一等,只是背后无外戚支撑,以至于她锁在这深宫,性子就沉了不少,不爱争什么抢什么。皇帝给的她便接着,皇帝不给她的,她也绝不会提出来要。
因有这样的性子,宫中大小宴席,非是规矩摆着必得去赴的,她都不爱露面。
燕姒拢共也没见过她几回,次次还隔着远,故此这是初次与她接触,陌生长辈的面前,总会有些拘谨。
长辈说什么,燕姒就做什么,昭皇妃让她吃百合酥,她就想伸手去拿,可临近百合酥的右手被唐绮牵得牢,以至于她只能反用远些的左手。
这个姿态,从昭皇妃的位置看,那是一目了然。
昭皇妃淡淡瞥唐绮一眼,说:还牵着呢?在这里就会把人丢了?
唐绮露笑松了手,伸指拿了两块百合酥,给燕姒递去一块。
燕姒小口吃着,就听见唐绮说:母妃,三弟真娶了楚可心?
昭皇妃懒散往后靠,手摸着贪睡榻间的白猫,道:可不是么,你去宫中请旨那日,你父皇就暗中派人给楚谦之也送去了婚旨。三个孩子,他向来是各有打算,都为之计了的。
唐绮咬下一块酥,用手心接着饼碎,嚼后吞咽掉,才说:父皇不是没有记着罗家的功劳,这一点儿臣心中有数。他关罗氏许多日,为此事气得病一场,由此可见他又爱又恨。御林军出椋都他一揭而过,也是因着这一点,他在赌,赌罗家能迷途知返。
你说这些给本宫听做什么。人都去了。昭皇妃鼻间轻轻哼出声,本宫也未曾图过他一心一意,帝王之术,总有得有失。倒是你
唐绮笑了:我什么?
你成了家,便莫在外头野了。昭皇妃话头一转,目光从燕姒身上扫过,而后盯着唐绮说:你父皇今日明面是提点你的妻,实则在给你敲警钟。
唐绮难得有点羞意,垂头说:没呢。
昭皇妃又道:朝中都紧盯着,你身侧亲信高升,眼下紧挨年关,到了督察核绩的时候,不仅督察院和六科不得闲,内阁几位阁老也会各自举荐一人放下去。行事需慎之又慎。
督察核绩。唐绮搁下没吃完的百合酥,就着云绣姑姑呈来的帕子上擦了手,要查也是查我御林军,我那几个亲信都是立了功,正经升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