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绮眉目淡然,脸上神色如常,气定神闲道:本殿初掌御林军时,以为这是条落难的犬,丢一块骨头,就能让它改认了主子。如今半年过去,心境渐渐明朗,这条犬哪怕落过难,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家把御林军养废了,只要给他们安稳的窝,他们就生出作古的心思,留在手中,反而成附骨之疽,不如快刀斩乱麻,忍痛割弃之。
她将盛凉茶的盏子端起又放下,盏上碗盖轻磕出一声脆响,却让东方槐心中随之一怔。
那卑职
燕姒静坐在唐绮的右侧,虽没听到东方槐后头的话,但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东方槐从六科转到御林军任职,搏的就是个能大显身手的前途,如今唐绮的盘算无疑是要弃御林军而不顾,那她的前途岂不是成了空谈?
唐绮想必也明白,燕姒见她指了指茶盏子,听见她耐心道:一年有四季,春、秋和冬,椋都都饮热茶,可到了夏季三伏天,处暑时,大家都改喝凉茶,是为什么?
东方槐皱了皱眉头,不解道:天太热,热茶喝不下啊。
唐绮笑了。
万事皆要寻个利弊,凉茶有凉茶的好处,本殿深谙其中道理,此时便不会饮热茶。你若有心跟随,前途在你,也在本殿手中,豁得出去舍得下,才能有所得。
东方槐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人,相反,她很有脑子,不怠诗书,是身在局中反而失了判断力。
这番话停下来,她已茅塞顿开心中豁然,先前来时的焦虑尽数散了,起身朝唐绮和燕姒行礼,畅言道:听殿下今日一席话,卑职获益良多,没有什么再要问的了。
唐绮跟着起了身,对她道:家去吧,等此事落定,本殿为你定了更好的去处。
至于去哪儿,她没说,但东方槐真就不问了,甚至都不好奇,直接告退离了府。
燕姒正望出去,视线目送那身御林军武官蓝袍,东方槐腰侧挂刀,步伐迈得极为潇洒,她望着如此风姿背影,弯唇赞许道:是把好刀。
唐绮浅饮着凉茶,意味不明道:谁知晓呢?我瞧着还需打磨。
晚些时候,唐绮陪燕姒回去小院,临去前差人叫过来百灵,把她动手打人的事儿提出来训斥了两句,让其跟着往小院去赔礼道歉。
百灵胳膊上挎着个小竹篮,上边罩有棉布,听完唐绮的话就不满道:才不要去,奴婢没错。
燕姒还温和笑着,唐绮凝眉道:本殿平时把你惯着了?她不知者无罪,你同她好生说不成?动手还有理了?
百灵依旧坚持道:奴婢是紧着殿下安危,夫人嫁到府中已有半年之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