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兴帝秘密召见他和他闺女,还这般淡定,他坐定时,方才的冷持就抛诸脑后,忍不住问:陛下召见老臣和小女,是为着啥事啊?
你呀。成兴帝无奈地笑了笑,总是这般耐不得,若非你得过荀大家的教导,朕都要疑当初在辽东边关屡立战功常胜不败的活阎罗,到底是不是你这莽夫了。
于延霆看他笑了,便放松下来,颇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门儿,嘿嘿笑着说:陛下打趣老臣,老臣确是个莽夫。
成兴帝从小几上拿起一碟子点心,递给他说:来点儿?甜酥软糯,好吃着呢。
于延霆伸手接过,还没有吃,于红英就在旁道:谢过陛下恩典,家父有牙疼的毛病,郎中嘱咐他不可食太甜的果子。
那六小姐吃点儿吧。成兴帝瞧着倒是没计较什么,只眯着眼睛笑。
这笑似有深意,于红英不敢露怯,心里紧捏一把汗,面上还是恭顺地接过于延霆手里的碟子,又谢了恩,拿起点心小口吃着。
做成芙蓉花形状的果子进了她的口,她在细细地品滋味,成兴帝目视她,露出满意的神色。
朕这身子越发不得力,恐是没多少日子了,于卿,朕还有个心结,今日想同你父女二人说道说道。
于延霆变了脸色,在错愕中望向成兴帝。
宫灯光暖,殿内无冰,门窗紧闭,人闭在这寝宫里头,按理说该要闷热难耐,他和女儿进来不多时,身上已发出汗来,可成兴帝却像枯灯,憔悴的脸上见不到半点汗珠。
陛下这得让太医院多费心,陛下乃真龙天子
成兴帝摆手止他的话,很是自知地说:无妨,人么,生老病死,总有那么一日,不必说那些宽慰之语了,朕今日想说些真话,也想听真话。
于延霆皱了眉,沉默瞬息,才语气凝重地说:陛下请说,老臣洗耳恭听。
成兴帝的目光滑过正在吃点心的于红英,落回于延霆的脸上。
于家会造反吗?
咳于红英被呛了一下,连忙用帕子捂嘴,臣女失仪。
成兴帝微微摇着头,示意她无妨。
于延霆眉间都拧成了麻花,忙就要起身去跪。
成兴帝抬手虚扶他一把,温声对他道:你坐着说。
于延霆又万分尴尬地坐回去,来的路上他和于红英千想万想,都没想皇帝会这般直抒胸意。
他哪里敢踟躇,当即就道:于家忠于皇室,忠于唐国,绝无二心!
你既然如此说了,成兴帝凝视于延霆,那朕便信你。
于延霆说:陛下英明。
成兴帝嘴角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