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理说,于红英换下戎装穿红裳已许多年,早该有了柔软心肠,譬如她将荀娘子藏在菡萏院,于延霆一直晓得,而不戳破,就是觉得她怕人再出去吃苦受难,心疼嫂子。但在教孩子这件事儿上,于红英却态度尤其强硬,不是严令就是硬逼,甚至更像是希望侄女留在二公主身边。
于延霆则与于红英相反,他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横刀立马震乱世枭雄,狠得下心肠,对子女管教也严苛过,如今是到了年纪,又只徒留这么一个独孙女儿,容不了其受半点的委屈,养孩子就养得宠溺,唐绮的态度那个样子,他是不愿他的宝贝孙女儿留下的。
这会儿听了于红英一席话,他静不下心来去想。反正左右都要顺孩子的意,也的的确确无法替孩子做决定。所幸就不去想了,正好眼下也还有要紧事要去办。
思及此处,于延霆边走边道:行吧你都有你的道理,等她自己决定吧。
说话间,二人出了清玉院,进入前面竹林小道。
于红英的脸溶在阴影里,听林间翠鸟啾啾。
阿爹椋都人情的确寡淡许多,但椋都亦有椋都的好。
于延霆说:哪好?一堆接一堆的破事,你瞧现在咱们这太子,能担起什么担子,等官家落葬,他就要登基,应对一个杜平沙就愁成那样,一代不如一代了。
话不能这般说嘛。于红英道:二公主就不错,能在天罗地网里搏出生路,有魄力,有头脑。她若有心去争,哪里还有太子什么事。愿做纯臣,可见重手足之情,绝不会再出什么乱。朝代会更迭,他们这代人里总有出类拔萃的。
那是极个别。于延霆倏然回头,眼里有了异样,你是不是,不想回辽东?
于红英鲜少这般晓之以理,她惯自专,也是个不爱听人言的,总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不爱游说人,都拿结果让你去信服。
这会儿于延霆才刚刚反应过来,自然觉得诧异。
离开椋都回辽东,是他毕生所愿,从前于红英也是顺着他,事事为脱身设想,以至于于延霆忽略了。
这个女儿,是幼年就来到在这里长大的。转眼三十来年,辽东于她而言,并不如椋都亲切。
于红英陷入短暂沉默,于延霆长叹一口气。
若姒儿想留下,你就随她留下吧。
阿爹说真的?于红英眸光亮了亮。
于延霆扶额:不然拿你们怎么办?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张,哪里难熬就非要钻进去。
于红英耍赖般道:才不是,顺境中长大的孩子多懒散,逆境中长大的孩子才顽强,我这也是为咱们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