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唐峻从椅子上站起来,负手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没有帅才,这是个难题,谁也不敢拍着胸脯逞一时的英雄去保荐人,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不是寻常人能抗得住的。
柳栖雁静坐下首,微眯眼睛偷偷瞄了唐亦那儿一眼,见对方正同户部尚书楚谦之小声叙话,她心里的猜疑便暂时搁置了,专注于如何推动边南局势。
瑞脑快要在香炉中燃尽时,柳栖雁杵着拐杖离座,她对唐峻道:老臣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唐峻等的就是她开口,蓦地转身道:先生快快请说。
柳栖雁道:安顺殿下曾带兵镇守鹭城,现下鹭城守备军先锋将军东方槐任职御林军副统领时,正好也在安顺殿下手里办过差,二人算是旧识,共事有益,不如让安顺殿下挂帅出征,再守鹭城。
唐峻迟疑了一瞬,他状似为难地看向唐绮,小心询问说:安顺觉得如何?
不日前,唐峻才拒了连易推荐宁浩水出都南下任职鹭州征银节度使的事,还坚持不允唐绮把昭太妃接到喻山行宫休养,两桩事儿摆在面前,唐绮此后就稳坐家中,闲暇无事,再不提要请封离都。
这会儿边南要打仗,再派她去,唐峻怕她是不愿,故而先前不好直接开口提。
幸好柳阁老拎得清啊,帮着唐峻把话摊出来了。
唐绮就坐在圈椅上,双手把着圈椅把手,两只手的食指轻轻敲打着,轻声道:陛下容臣妹想想。
殿中再次寂静,众人各怀鬼胎。
未等唐绮想出个去是不去,于延霆倏然起身说:陛下!臣认为,派安顺殿下挂帅出征也不是不行,毕竟她有过对抗景贼的经验,只要军饷拨得及时,这仗能打的,殿下可先前往鹭城守城,陛下再下诏,臣便调请远西守备军和辽东守备军共同南下驰援,讨伐景贼大势可成!
唐峻摩拳擦掌,一拍手道:大柱国所言正合朕的心意!安顺,只要你一到鹭城,朕在椋都定为你安排好后续驰援的事儿!你看如何?
殿中人多,唐绮挺身坐直起来,心里已在偷着乐,面上则露出一副愁态。
她无比诚恳地道:陛下,并非臣妹不想去,而是臣妹的母妃,如今在宫中住着,忧思过度,臣妹这一走,只怕她更是难熬,如今正逢家国安定的关头,臣妹也是两头为难啊!尽忠则不孝,尽孝则不忠,何以两全?
昭太妃的情形,此刻在勤政殿里的人都是知晓的,唐绮说的也是实话。
谁能开这个口让唐绮要么做不孝之人,要么做不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