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等,等一位属于他们的主帅。
游船前。
项一典这个糙惯了的铁汉,捧着圣旨眼泪不争气地流。
这不是唐峻下的圣旨,而是成兴帝在立安初年就早早留下来的。
彼时先太后病中薨逝,唐兴正式独登明和殿高台,从一个傀儡皇帝转变为深入朝堂一言九鼎的天子。
任谁也想不到他所下的第一道圣旨会是这个。
边南项家军虽成兵变叛乱,但毕竟曾是护国有功的功臣,且兵变始于军械未达前狼后虎无法求存情有可原,功过相抵,项门稚子无辜,不应受此牵连,来日若此子不慎行差踏错,可免一朝死罪,放归乡野,终生不得入仕。
这道圣旨遗留下来,之间经了两任唐国帝王,最后辗转到了他手里,项一典知道意味着什么,但他还不敢确定,下意识往唐绮看过去。
只见帝姬沉默着点了点头,无声叙着肯定,项一典顿感心口大堵。
之后,唐绮便跨步登船去拜别杨昭。
燕姒还站在岸边,才从圣旨上瞥见一些隐秘过往,忽而意识到项一典身上的那股子劲是从哪里来。原来当年所谓的边南项家军叛乱,并不是为将者其心不忠,而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别无选择。
她眼瞧着身高九尺的项大总督转瞬哭成个泪人,不禁摇头叹息:唉,就这样没什么出息了,好可惜,项大人放弃大好前程,可是后悔了?
项一典绷着面子抽鼻子:夫人怎忍心看项某笑话。
燕姒定定看着他,满眼装着无辜:我岂会是那种人呢?
这话拿去哄鬼!
项一典横手抹掉泪水:项某并未后悔!这就壮士一去不复返[1]了!
那道圣旨是放逐,亦是救赎。代表着成兴帝对一手栽培出来的亲信心怀仁德,也昭示着唐峻的意思。
燕姒心念急转,伸手拦下人说:您去哪儿啊?我知道的。
项一典别扭地转开脸,背对燕姒继续抹又不争气淌出来的泪:夫人如何知道项某要去哪里?
燕姒轻轻叹着:我知道先帝早有所见,是因项大人忠肝义胆善孝存身,您选择的不是殿下,而是唐国子民的安宁吧?毕竟国若破,家何在?
这话直接插入人心,项一典惊愕回头,看到眼前弱不禁风的公主妻投来肯定的眼神。
他发了半刻的神,首先回想起的是那年成兴帝万寿宴、午门流血夜。
那日成兴帝传下密令让他袖手旁观,他忧心忡忡怕出岔子,毕竟周冲势大,稍有不慎唐国便将改天换地,于是躁动大半个下午,早早就点好兵,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