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绮认真听了,手还固执地拦着他倒酒,他也还固执地抢那个土碗,喝醉的人力气意外地大,脾气还格外地拗,唐绮微挑起眉,松手的同时,一把夺过他没拿稳的酒壶。
而后,她提醒道:连易或许不是他徒弟,万一只是个机缘巧合,指点过一些呢?
这话没起到任何安抚作用,白屿泪汪汪瞪着被唐绮抢走的酒壶,少顷后将今夜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嘟囔再次念出来。
若我早年对他好点,若我日日欺负他实心眼儿,他是不是就不收别的徒弟了,他要是不收别的徒弟了,那真传的制盾手艺只我一个人才会!我一个人会的话,神机营拿什么困住殿下!神机营困不住殿下,他手里的钻天弩怎么可能险些害了殿下性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那不是还有只瞎眼的乌鸦撞了过来么?唐绮耐心备至:我命硬,死不了。
白屿还企图抢酒壶,人都扑到唐绮面前,他泪眼滂沱地絮叨: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那么欺负他,他就不收别的徒弟了,他不收别的徒弟,制盾的手艺只我
门被风哐地扑开,砸在土墙上发出闷沉之音,墙垛皮壳受不了这般重击,哗啦啦掉了一地土渣子。
灰尘腾如鬼雾,唐绮离墙边太近,方才钳制白屿过来抢酒的动作,来不及收手掩住口鼻,直接被呛得嗽起来。
咳咳咳白屿同唐绮几乎同样狼狈,满鼻子的灰,还有些吃到了嘴里,他嗽完还知道转头往地上啐了两口唾沫,唐绮有了片刻走神。
乌鸦。
那只突然撞过来的乌鸦,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冥冥之中,她鬼使神差联想到一年半前发生过的事。当初国子监里,同样神秘深沉的暗夜里,那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红蝶
红蝶?乌鸦。这些看似无从勾连的毫不相干的东西,都是解释不清追不到缘由的巧合。
他自己放的火,他自己怎么会放火,他都那么老了还放得动火思霏,思霏你帮我查白屿还抓着唐绮的袖口,抽着鼻子说:怎么就那么巧,刚巧赶到我去修冷宫,火就烧起来啦没有那么巧,没有查
嘭。
白屿一头醉倒在了桌上。
唐绮遽然皱眉,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翌日,天蒙蒙亮,白屿扑通一声滚下床,差点摔个肝胆俱裂,他哎哟着爬起来,人还没站稳呢,眼前火花乱窜,大脑胀痛不已。
外边脚步声急吼吼地来,明尧把两个白面馒头放在矮桌上,笑着说:大人酒还没醒?
白屿已经记不起昨夜同唐绮说过的话,忽地想起一点零碎的细节,转头就朝门边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