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允诺,又置唐国律法于何地?
想当初,她就是在这里。
在这鹭城。
面临过与之不同但类似的困局。
那是立安十四年的寒冬,天上下着鹅毛大雪,景军首次进犯唐国,连续作战打下数座城池,攻占了飞霞关,鹭城作为边南最后一道防线,一旦失守,七郡百姓将要沦为鱼肉。
已经死去了很多人。
饿殍遍野,尸首遍地。
再也不能死更多的人了。
殿下,奚国和亲公主受俘,娘娘让您速做决断。
殿下,是公主一人性命,还是边南百姓性命,您可要拿个主意啊!
殿下,出箭吧
嗖
羽箭破风而出,脑中画面颠倒旋转。
唐绮颓然闭上双眼,黑漆漆的一片虚影里,仿佛闻到了清淡茶香,柳阁老靠在软垫上,手上棋子落定。
思霏,凡事有急有缓有轻有重,但何为急?何为缓?你何以定论,轻又如何不能是重?重又如何不能为轻?
可是先生,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的啊
是了,是了。怨恨容易,宽恕难。换作任何一人,都是要做出选择的
风卷起帘,往事浮又沉。
唐绮再睁开眼睛,只觉豁然开朗。
她道:本殿允了。
杨依依如释重负:早闻殿下为当初鹭城城墙一箭落下心结,如今倒也算是解了。养父身为一城城主,所犯的错着实不该轻易饶恕,待鹭城事了,民女愿以命相代,他死罪可代活罪难逃,届时便由三司定夺吧。
你可真是唐绮眉心跳动,真有你的。
殿下谬赞,此事说完,便该说下一桩了。
话音刚落,杨依依从袖中拿出两枚残铜,呈给唐绮,又再次叩首。
衍州言依,鹭州丝萝,敬听召谍令主差遣。
唐绮又是一怔,接过两枚铜片,脑中闪过那抹半抱琵琶的倩影,须臾后,才道:所以,鹭州谍网是由你掌握,先前那些景军线报,也是由你手下奉上的?
确切的说,是丝萝手下鹭州谍网泪字处。杨依依道:丝萝本名泪萝,乃民女闺中好友,她未曾婚配,临去前便将这枚铜片托付于我,倘若她知晓今日召谍令主是殿下,想必也会深感欣慰。
你起来吧。唐绮将铜片还归给杨依依,既已表明身份,便来说说如何退敌。
杨依依试探得出满意结果,揣好铜片,站起来道:此事要从前朝说起,也就是您皇爷爷那个时代,那时候衍州曾经出过一位奇才,这女子姓周,但并非唐国子民,而是来自南地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