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军遭遇正规守备军原本有些犯怵,但事到临头没有退路可言,只能硬着头皮听从明尧的指挥豁出去干,两边打得头破血流皆有伤亡,明尧尽力了,也挫了远西先锋营锐气,但后续远西大军却没有立刻围攻西城门。
唐绮在交战地设席,偃旗息鼓时,带着杨依依于万军之中盘腿而坐。
陈九柯来赴邀,单枪匹马,仅带一名身形魁梧的副将随行,他不似于延霆或杜平沙的岁数,连双鬓都未白,搓着络腮胡大喇喇抱拳见了礼。
殿下青出于蓝。
亲卫倒酒,甩在席案上,陈九柯欲端酒碗,被唐绮隔着桌子按住了手。
本殿倒是很好奇,陈侯既已兵临椋都,怎么不干脆举个义旗呢?
说笑了。陈九柯汗满面首,故作镇定道:殿下如今虎符在手,唐国守备军不论挂的哪面姓旗,不都得任您差遣吗?
他心道,还好有个好外孙,耽搁他一阵,继而收到远北军抵达北城门却分兵,大有回护椋都皇城之意,才让他没有下令揭竿而起全军攻城。
这个长公主,太精了。
满腹鬼谋。
经此一通变故,就连他先前收到的那封暗含挑唆野心的信,都显得尤为可疑。
然而有满腹鬼谋的唐绮,并没有打算在西城门耽误太久,她等了片刻,亲卫队就将杜平沙接至席前。
三碗酒各占一角,唐绮端起碗,眸色深邃,声出而沉。
两位侯爷的守备军,不在边陲保家卫国滞留椋都徘徊不去,怎么?要反啊?
杜平沙先俯首:臣不敢!
远北太穷,杜铅华走错了路,若是唐绮能宽宏大量,不祸及无辜,就是皇恩浩荡了。谋反,于茂人都住宫里,她没那么傻,硬拿鸡蛋去碰石头。
陈九柯愣了愣,随即也俯下首:臣被摄政王虎符调来的,没等到后头的令,反而是
反而是听闻一些关于本殿嗜杀谋逆的谣传。唐绮替他将话补全了,率先饮尽碗中烈酒,吐出醇厚酒香,侯爷大动干戈,无非是不想便宜其他诸侯,可唐国自开过以来,皇室从未薄待任何一方侯爵,你要亲眼看看本殿是什么人,本殿就坐在这儿了。
这番话说得敞亮,从陈九柯拔营动兵,到远西军抵达西城门,算来算去也没多长时间,唐绮稳坐宫中,获取消息的速度迅捷堪比及时雨,在仓促时辰牵制下能亲身前来跟他对垒还不输半分气势,他不得不心服口服。
宁浩水说得对。
长公主,是什么人?
有勇有谋。
刀戈先行试探,陈九柯就能看出椋都并非谁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