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姒的轮椅向前,她从案上墨盏下取出个檀木盒,反手抛向唐绮。
这是和离书,尊驾如今贵为一国女君,不可无子嗣,签下姓名,你还可以再觅良配。
唐绮手中盒似有千斤重。
她听见燕姒又说:就当于皇后,病中薨了。
唐绮的泪夺眶而出,她近乎哽咽地道:你还爱我么?
那你呢?唐绮,你可有爱过我?燕姒不看她,不待她答便继续道:你不曾爱过我,你要的也并非是我。既然要清算,你我今日便清算干净。奚国送我来和亲,你应下是为你父皇解忧,是想远离夺嫡之争,你这个人,本就不想独坐高台。椋都权贵争抢于家女你来凑热闹,你为的无非我爷爷手里的虎符军权,二公主多么高贵,如何忍得了一朝惨败,你志不在我,而是在忠义侯府唯一继承人,在收复飞霞关。这些,是也不是?
连番诘问,唐绮苦闷不已,可她无法否认。
当初,当初确然如此。
她是被一步一步,逼至登基称帝的。
这唐国江山总要有人来守,唐国皇室责无旁贷。
成婚最初,你都不愿要我。燕姒绝望地讽笑,你斗外戚,下边南,安抚母妃,辅佐兄长,我为你守着家宅,为你谋,为你计,为你身入险地,为你去争去夺,你呢?你供着那张画像,给我平妻身份,只要我是于家女一日你便不得不留着我,你得知我身份之秘,却不与我坦诚相待,不过是对奚地蛊术有所忌惮,是也不是?
不是这样!
唐绮急中失了分寸,翻身跳进房中,燕姒见她如此,身下轮椅转动,目露惊恐,频频后退。
唐绮的拳头握得紧了,见其如此,又不免露出颓然神色,努力辩解道:不全是这样
燕姒调转轮椅,背对向唐绮。
唐绮,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着你,我曾经确然真真切切爱过你,如今我已不爱了。
你撒谎。唐绮咬破了唇,她品尝到无尽苦涩,你若真的是不爱我了,为何过了七个月还滞留唐国境内不曾返回奚地?你命浩水四处探查奚民踪迹,寻到椋都郊外一位老叟,亮出奚国公主身份,使其听命于你,所求不过将威胁于我的隐患拔除,你如何否认?
她们对谈,各自胸中惊涛骇浪,适才没有觉察到有人走近,唐绮话及此处,忽被一阵巴掌声打断。
有人推开房门,青袍束发,疾步而来。
他拍着手,面寒如霜。
宁某离家才不过数日,不想贵人不请自来。宁浩水几步走到燕姒身侧,蹲身双手掌住轮椅,姑娘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