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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郎中眉头紧锁,隔着门帘劝道:刘老板,不过是一双异色瞳罢了,并非妖孽,乃是天生异象,不足为惧啊
呸!不足为惧?刘富的声音带着厌恶和恐惧,一蓝一褐,这分明是妖怪托生!荆郎中,这事儿您别管!留着这孽种,我刘家还怎么在这城里抬头做人?传出去还不被人戳断脊梁骨?快!门口那俩小子,进来!
帘子被猛地掀开,刘富铁青着脸,眼睛因惊惧而布满血丝,怀里胡乱裹着一个细软棉被卷,正微弱地蠕动哭泣。他不顾产床上妻子的哀求和荆郎中的阻拦,粗暴地将襁褓塞到稍大的小厮手里:拿着!现在!立刻!给我扔出城去,扔到十里坡那边!越远越好,听见没?天黑前必须弄走,别让人看见!
大的小厮,名叫木头,捧着这小小一团温热而脆弱的生命,只觉重若千斤,手都在抖:老老爷,这
快去!刘富几乎是咆哮着,再多嘴,连你们也滚蛋!
木头被吼得一哆嗦,求救似地看向荆郎中。荆郎中正要上前,却被刘富一把拦住:郎中,我知道您心善,但这事您别管!您救了贱内,我们记您的恩,但这妖孽,绝不能留!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商人特有的、面对潜在灾祸时的决绝与自私。
木头只得抱着孩子,硬着头皮往外走。铃铛默默跟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出了刘家那压抑的小院,天边已透出鱼肚白,清冷的风吹散了残留的血腥气。通往城外十里坡的小路寂静无人,路两旁是稀疏的灌木和收割后的枯黄田地。婴儿在木头的臂弯里哭累了,只间歇地发出小猫似的抽噎,听得人心里发紧。
铃铛越走越慢,终于猛地停下脚步:木头哥!我们真要把她扔了?她掀开襁褓一角,借着熹微的晨光看去那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眼缝儿处依稀可见长睫毛覆盖下那奇异的一点蓝和一点褐的边角。非但不可怖,反而有种异乎寻常的脆弱与纯真。
木头的脚步也钉在了原地,他看着怀里那毫无威胁的小生命,艰难地开口:老爷的吩咐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铃铛压低声音,带着孩童的倔强,夜不闭户的城,怎么能干这种事?你看她多可怜!扔在荒郊野岭,不是饿死冻死就是被野兽叼走!她想起了自家小姐也曾因为身体弱差点被嫌恶的经历,一股同病相怜的悲戚涌上心头。
木头叹了口气:那那你说怎么办?带回去?我们就是两个小厮,主家知道了我们都得完蛋。他也只是个半大孩子,遇到这种事,只觉得天塌下来一般。
铃铛乌溜溜的眼珠转了几下,急切地四下张望,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