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处,原本糊作一团的字迹一笔一画慢慢变得清晰。
那不是普通地?木牌,那是一块一块象征着轻云骑将士身份的军牌。
双腿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呼吸也在无意识间变得小?心翼翼。
麻木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而后,那个身影从?她身侧经过,一步一步走?进?她的视线,一步一步,走?到那墓碑前三步站定。
高耸茂密地?树木搭起一片幽静与阴翳,碑林与悬牌在这狭小?地?静谧之地?织出一格广袤与宏大。
于是那背影越发?渺小?,格外孤独。
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苏道安依旧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见着这样一幅景象。
她有些僵硬地?微微仰起头,目光极慢地?扫过木牌上地?每一个名字——那其中有些她并不熟悉,也有一些,直到现在,她都能毫无阻碍地?回想得起他们的样子和声音。
“小?小?姐。”、“小?将军。”、“小?丫头。”。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又像是一声声呼唤,左右交替,远近轮转,循环在耳畔,久久不散。
到最后,她垂下头,望向身前的墓碑。
她忽然感到害怕。
她想到她明明自幼在军营中长大,也是轻云骑的一员。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她却还活着?
她应该与自己的战友一同醉卧沙场,马革裹尸。
可为何如今,她完好无损地?站着,作为一个迟到地?祭奠者,一个可有可无地?后辈,站在这些冷冰冰地?石碑与木牌前,而除她以外地?其他乃至所有人,都早已长眠于黄土之下。
苏道安有些悲哀地?想。
为何唯独自己被抛在世?
她低头看着方立秋的墓碑,听见身后传来沙哑而苍老地?声音。
“三年前,萧国内乱政变,彼时的瀚沙国作为西域七国中最为偏远的国家,按照其一贯的风格保持中立,不曾参与其中。”
“然而崇州事变几日?之后,有一个名叫顾长清的男人背着奄奄一息的立秋找到了我,请求我的收留。”
“顾长清?”
听到熟悉的名字,唐拂衣忍不住蹙眉出声。
“是。”秦玉鞍点点头,“他说,他是一名赶尸人。”
“……赶尸人?”
唐拂衣再度不解。
当年她与苏道安从?彭青线的山坡滚落,救了她们并为她们治疗的那个“顾长清”,分明自称是一位准备要四处游历的道士。
“嗯。”秦玉鞍望向唐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