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遭人来车往,人声嚷闹。
哎,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出任务到西非,只能老老实实等去水乡的航班喽。
是啊,没想到西非那边忽然空缺大量志愿者,程队临时换任务,紧急加物资,结果航班封锁了。
一双背着超大号背包的年轻人从她们身前路过,身上穿着志愿外套。
沈妍认出了,是日禾的志愿者,正要告诉身边那人。
时知许却骤然抬头,像是冥冥之中察觉到什么。
五步之外的人流之中,有个明艳女人,一头深栗色长发。
她懒散坐在行李箱,初升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漫落在她身上,脖间的首饰,闪了闪时知许双眼。
时知许看清了,那是一枚钻戒。
正是时知许前不久送给醉酒程意的,作为迟到多年的生日礼物。
刚结婚那年,时知许远赴国外给程意庆生,出于逃避心理,礼物只是项链,不是程意想要的婚戒。
可是程意不知道的是,当年的时知许其实备了一对钻戒。
没想到时隔多年,原来正合适的戒圈,程意戴上,竟有些松垮。
戴不成了。
周遭行人络绎不绝,话语不断,唯独她们两人站在一条寂静的线上。
程意看着时知许站起身,愣愣望着自己,那双眼睛比她眼尾的朱砂泪痣,还要鲜艳,简直红得滴血。
然后,那人扑了过来,紧紧搂住自己。
程意双手垂在身侧,她能感觉到时知许,在发颤,在低喃她的名字。
仿佛要把这个名字揉进身体。
直到腰间缠绕双臂的力道,紧到不能再紧,她又听见时知许连声说着对不起。
程意扯了唇,偏偏无声地笑笑,她问:
我到底还要原谅你多少次?
时知许只是埋在她颈窝,用力地抵住,你去环游,去世界各地,我不贪心,只要你记得回来的方向,什么时候累了
我,永远是你落脚的地方。
说完这话,时知许闭着眼,轻轻摇头,用气音,重复说:我真的不贪心,不贪心的
一声轻叹,后背被人轻轻抚上,耳边是程意的声音:
时知许,再贪心一点。
时知许顿时心里涨满,一个字也没法再说出口。
她睁开眼,只见行李箱放了一本笔记本。
风拂过,书页翻动,刚好读到了有折痕的书页。
折痕该是程意留下的。
那上面有行字,是她确诊那天写下的,只有短短七个字:
白血病,不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