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倏然的怔愣,那团温暖明亮的身影就结结实实撞进了他的怀里。
周遭所有声响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唯一铺天盖地的,是隔着彼此单薄的衣衫料子,怀里滚烫的体温。来势汹汹,裹挟着春日里勃勃的生气灌入肺腑,他几乎是贪恋一般深吸了一口气。
他垂下眼,浓密的长睫覆住眼底涌动的暗流,狭长的视野里,只能看见她头顶柔软的发,在暮色柔和的光晕里镶出一圈绒绒的、温暖的浅金色柔边,一阵令人眩晕的酥麻。
“王怜花。”她脑袋埋在他怀里,略显沉闷的声音里藏着淡淡的低落。
“我在。”他在她咫尺的距离,轻声回应一如叹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掌轻轻落在她背脊,带着安抚和支撑的味道。
她将自己此行一路迷茫又至想通的种种心路历程诉诸于口,他静静听着,只是听,偶尔“嗯”声回应。
他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也不过是倾听。
她紧了紧双臂环抱的力道,将脸深埋进他胸膛。深呼吸,然后退开去,站定。她看着他道:“最后,在快要进城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王怜花有些意犹未尽地松手,指尖微微摩挲,略微走神地应了一声。
宋雁归没有察觉,她行至窗前,望着窗外暗沉下来的天,无星无月,然后往灯台处点一根蜡烛,幽室一灯即明。她说:
“似我不过只空有一身功夫的草莽而已,挽狂澜于既倒这样的事非我辈所能为。”
想到这一点,她一路上还挺伤心的,既亲眼目睹了那么多罹乱,又要承认自己的无力。
“但我刚到京城,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我了。”
她扬起笑,看着自己的掌心,虚握了握,面上笑地漫不经心,又带了点不羁自信的况味,如暗室里一团不熄的炬火:
“我虽也知道江湖江湖,水至清则无鱼,但是总不能把普通人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想怎么做?”王怜花笑。
“这汴京城如今各自为政,死水一潭,”她目光灼灼,道:“那好,不如就尽我们所能,把水搅浑好了。”
王怜花故作沉思,以扇掩唇轻笑,他说“好”。
该怎么说呢,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和他心意相通的人。所谓心有灵犀,不外如是。
其实即使她不说,他本也是这么打算的,虽然和她那朴素的正义感相比,他还是看乐子的心态更多一些。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都会尽力助她完成。
何况,舞台他都提前提她着手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