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的步子不大,像是无意踏出的一步,长发拂动,青衫飒沓。
身在台上的冷血尚一往无前毫无所觉,台下的诸葛正我不由面色微变。
在冷血剑意倾泻最盛,直袭她罩门而去时,宋雁归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一动。手腕翻转,并指为刀。
刀,没有半点杀气地点向那一点微末的、剑意最盛之处。
一种突如其来的凝滞极慢极缓地,如石沉入渊,荡开一圈圈涟漪,冷血身处这涟漪之中,只觉掌心剑气溃散,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仍无法抵挡这股并无锋芒杀意的力量。
不仅没有杀气和死意,反是生机、生气、生意。
“忘足,履之适;忘腰,带之适;知忘是非,心之适。”(注1)
兵器不过外化于形,而气本无体,唯用者以取。
“不迎不送、照物无痕、胜物不伤。”
形制是剑是刀,材料是钢是木,说到底都不是本来相。
不拘于形,才能心游万物而得自在。
光影浮动。
冷血于一片茫茫然有所悟之际,头顶突然落下一个暴栗,耳边是宋雁归欠揍的哈哈大笑,她的手里是刚才用来“行凶”的木剑剑柄。
“冷血输得不冤。”无情叹道。
她施施然在冷血蠢蠢欲动的拳头之下,一跃跳下比武台:
“东西给我。”宋雁归朝无情伸手,示意他把手中的瓷瓶给她。
“宋姑娘还怕我赖账不成?”无情失笑,一向冷若冰霜的青年笑起来,如春雪融化,云破月现。
“怕啊。”宋雁归笑眯眯将装着冷血几滴血的瓶子揣进怀里。然后在除了无情之外,第一次见面的三人面前站定,抱拳拱手:
“初次见面,在下宋雁归。”
诸葛正我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这位嬉笑无忌的青年,也不知是不是年岁渐长也难免有疾患加身,觉得后生可畏的同时,还有一些,头疼。
不像他的三徒弟追命,已经忍不住邀请刚认识的宋雁归日后去老楼喝酒了。
“咳咳。”诸葛正我清了清嗓子,历经风霜的脸上不减清癯,宋雁归转眼正色看向眼前这位天下清流之首,白袍黑辫,精气内蕴,是个高手。
“前辈。”她道:“你要问我方应看受伤的事,对不对。”
“……”他已经从无情那里知道是她干的了。
头更疼了。
“你可知……有传言方歌吟已经在起身入京的路上了。”诸葛正我无奈地看向宋雁归,眼里写满不赞同的神色:“无论如何,你不该出手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