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她认定的事实,听在他耳中每一句却都像是撩拨人心的情话。
他当然不止和苏梦枕谈了替他本人医治伤病和温小白的事。
那日在金风细雨楼——
“苏楼主似乎对我的拜访并不意外。”王怜花把玩着手中折扇,自桌边坐定,谈笑间言辞随意。
“这并非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苏梦枕道:“那日在六分半堂总舵外,我见过阁下。”
易容成方应看将宋雁归从六分半堂接出来,这位宋先生不仅需要提前制服方应看不引人察觉,还要能骗过方应看身边的“八大刀王”。能做到这两点中的任意一点,都足以叫苏梦枕高看眼前人一眼,何况对方不仅做到了,还骗过了雷损、骗过了他。
苏梦枕还是在后来发生了更多的事后才想明白这一点。
“苏楼主风采卓然,在下早就该来拜访的。”
“风采卓然?”苏梦枕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不由轻笑,他脸色青白,微微咳嗽着道:“宋先生此来,应当不只是为了讽刺我吧。”
“自然不是。”王怜花将扇身一束,以扇柄先后指了指地与天,抬眸看向苏梦枕,缓缓开口:“我在山下,曾无意中听闻过一句和天泉山有关的话:天泉山下一泉眼,塔露原身天下反。”
苏梦枕沉默,半晌,如寒火般的双目徐徐望向对方:“宋先生不妨直言。”
王怜花却笑,两人同样穿红衣,但谁也不会错认,只因苏梦枕的气质冷傲孤寒,颇有王者睥睨的风范,但王怜花笑起来却风流戏谑,似乎万般风尘过眼皆不关心,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说:“我所求只有一点。”
“我希望金风细雨楼,无论何时都站在宋雁归一边。”
“她本就是我苏梦枕和金风细雨楼的朋友。”而苏梦枕和他身后的金风细雨楼会为了朋友披肝沥胆。
“那苏楼主和雷纯姑娘的婚约呢?”王怜花淡淡道:“即使关七大概率是她生父,但我可不觉得一个被雷损养大的人,会和苏楼主所图一致。”
“那不会成为问题。”他的问题已触及苏梦枕的私事,若不是看在宋雁归的面子上,他已忍不住要动怒。但他看向王怜花洞若观火的眼神,忽然生出一种,对方是故意在试探自己底线的直觉。
“你的身体太差,金风细雨楼也还不够强。”王怜花淡淡开口,这句话说得堪称冒犯,但苏梦枕反倒不因此而生气,他知道王怜花说的未尝不是事实,他自己甚至常觉时不我待,因为和天泉山那一句谶语同样少为人所知的,还有他真正的所求:不是称霸武林,而是收复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