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中衣,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满鼻的淡淡馨香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一室漆黑里,压住她睡着之后在被褥下乱动的一双腿,他喉结上下滚动,无奈地按了按眉心,阖目暗叹:这样的同床共枕……王怜花啊王怜花,你可真是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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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香阁今晚有贵客要来。
李师师一早便得了宫中传来的消息,她等在阁中,凭栏斜倚在美人靠上,纤纤玉指间来回绕着手心一方烟罗帕,神思不属地望着窗外,眉宇之间隐隐的担忧焦虑。
青楼宾客熙攘往来,多日前方歌吟与宋雁归的那一战闹得满城皆知,宋雁归虽胜,紧接着却传出了她中毒重伤的消息。
李师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小心失手打碎了赵佶送她的琉璃杯。
当时赵佶就在她身边,以为是美人受了惊,对着满地琥珀浆液并未追究,毕竟就连原本要留宿的他自己也在闻讯过后匆匆带人回了宫,甚至来不及小意安抚美人哪怕片刻。
只在临行前,赵佶再一次满目深情地提起了那个提议,嘱她好好考虑。
要答应么?
虽然仍是一曲红绡不知数的盛时,可李师师心知年复一年,总有一日会面临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光景,风尘女子,能老大嫁作商人妇已是幸事。可若是答应赵佶入宫,或许也不免有一日,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李师师满腹愁肠,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近日某个意外结识的布衣浪子身影,他比自己还年轻几岁,一片赤诚叫她心惊。转念又想到宋雁归至今生死不明,心中却是难安。
宋雁归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距离她和她上一次见面,只过去了大半个月。
李师师却觉得分明已过去了很久很久。
尤其是当她看到她青衣飒沓,骑马倚斜桥的高调模样,她在长街的尽头,仰头冲自己笑,映着暮夏午后的万丈天光。
她实在已经太出名了。即使见过她的人寥寥,也已有很多人能认出那一身青衣,还有那把血河剑。
她勒住缰绳,长剑悬在身侧,翻身立于马上,足尖轻点,如脚踏飞燕,衣袂在风中如春水横波,在围观路人的一片惊叹声里,纵身一跃而至熏香阁外的屋脊,嬉笑间如履平地。
她朝一脸怔愣的李师师伸手,鬓发飞扬,声音清越疏朗:
“师师,我来赴约。”
李师师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楼中妈妈的高声惊叫,还有宋雁归哈哈大笑着叫她“抓紧”。
然后她就已经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