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支象样的部队时,张辽已经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三千狼骑如同来时一样,倏忽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只留下一片狼藉、火光冲天的营盘,和无数在噩梦中惊醒的曹军士卒。
……
濮阳,帅帐。
夜已经很深了,但帐内依旧灯火通明。所有将领都聚集在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日的胜利并未带来喜悦。那场诡异的战斗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他们打退了敌人,但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圈的傻瓜。
吕布坐在主位上,用一块麻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方天画戟。他擦得极为用力,指节因为过度发力而显得有些苍白。金属摩擦的“沙沙”声是帐内唯一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众人紧张的神经上。
陈宫面沉如水,枯坐在一旁。他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之中。他所信奉的兵法、谋略,在白天那场战争中似乎变成了一个笑话。他想不通,只隐隐觉得,那个一直沉默着的黑袍青年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
季桓就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他面前的案几上没有酒肉,只有一盏清水。他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平静,仿佛只是一个局外人。然而,如果有人能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拢在袖中的手指正轻轻地颤动着。
他在等。
等一个能决定这里所有人命运的消息。
他的计划是一个建立在逻辑链条上的精密建筑。白天吕布的出击是第一块基石。而张辽的夜袭则是验证整个建筑是否稳固的关键。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导致满盘皆输,万劫不复。他的“超前知识”在这个充满了偶然性的真实战场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的平静只是他用以对抗内心巨大焦虑的面具。他不是神,他也会害怕。他害怕自己的推断出错,害怕张辽没能找到敌军,害怕吕布的骄傲会压倒理智。这种恐惧比任何刀剑都更能刺痛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损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混杂着疲惫、兴奋与后怕。
“报——!”
吕布擦拭画戟的动作猛然停住。帐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这名斥候身上。
“禀主……主公!”斥候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张辽将军……得手了!于沮水下游发现曹军主力!兵力……兵力至少两万!我军趁夜突袭,大破其营!焚其粮草无数!”
消息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帅帐内轰然炸响!
“两万……主力……”臧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