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出征,更不用说在这种决定生死存亡的奇袭战中亲临前线。战场的味道——泥土、牲畜、皮革和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像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内脏。
他并非天生的战略家,他只是一个拥有答案的解题者。而此刻,他正走在将答案誊写在现实这张考卷上的路上。他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紧紧地握着。
吕布感受到了他的僵硬。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坐骑向季桓稍稍靠拢了一些。两匹神骏的战马几乎是肩并着肩,吕布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息在寒雾中传递过来,稍稍带来一些安抚。
终于,远方的地平在线出现了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夏侯惇部的营寨。
“高顺。”吕布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
“在!”高顺催马而出,他那张永远如铁铸的脸上,双目亮得惊人。
“你率陷阵营,自左翼包抄,截断其归路。”
“喏!”
“臧霸、郝萌、成廉、魏续!”
“在!”四将齐声应喝。
“你四人各领本部,从正面及右翼随我一同冲阵。记住,不要吝惜马力,此战,一鼓作气将其碾碎!”
“喏!”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庞大的军队如同一头多足的巨兽,开始无声地舒展它的肢体,分成数股钢铁的洪流,从不同的方向,向着那片尚在沉睡的营地围拢而去。
季桓被亲卫们护送着,登上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张机先生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将一个沉甸甸的皮囊递给他。“主公吩咐的,暖暖身子。”
皮囊里是温热的酒。季桓拔开木塞,却没有喝,只是将它握在手里,汲取着那一点点微薄的暖意。他的目光穿透晨雾,死死地锁定着远方那片即将化为修罗场的营地。
……
夏侯惇做了一个好梦。
他梦见自己一战攻破濮阳,生擒了吕布,曹公为此大加封赏,并将甄氏之女许配于他。
他是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惊醒的。
“将军!将军!不好了!”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撞开了帐门。
“慌什么!”夏侯惇一把推开他,抓过床头的佩剑,大步冲出帐外。
然后他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被一片移动的诡异乌云所遮蔽。那乌云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了惊天动地的马蹄轰鸣。
大地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地底奔腾。
营寨简陋的木栅栏在那股黑色的浪潮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只听一声巨响,整个营寨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