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用那双刚刚还在挥舞画戟收割了无数生命的手拧干了麻布,然后走回床榻边。
他俯下身。
季桓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属于战场的硝烟与血腥味尚未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灼热气息。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温热湿润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吕布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笨拙的温柔。他一点一点,仔细地将那块血污擦拭干净,仿佛在擦拭一件有细微瑕疵的绝世美玉。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离开。他只是坐在床榻边,安静地看着季桓。他像一头刚刚饱餐过后的猛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正在审视着为他带来这一切的、不可思议的同伴。白日里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知道,这种快感源于眼前这个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青年。
“你不喜欢?”吕布忽然问。
季桓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睁开眼。“什么?”
“战场。”吕布说,“你不喜欢杀人。”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季桓沉默了。他不喜欢吗?不,那不是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的整个道德观和生命观,都在被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残酷法则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暴力重塑。他会恐惧,会恶心,会战栗,但他又清晰地知道,这是他想活下去、想让吕布活下去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那不重要。”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重要的是我们赢了。”
“对,我们赢了。”吕布重复了一遍,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残忍而满足的微笑。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季桓的鼻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季桓的眼睛,“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的手抚上了季桓的脖颈。那只虎口生满厚茧、足以轻易捏碎任何骨骼的大手,此刻却只是用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季桓脆弱跳动的颈动脉。
季桓没有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热度,以及那股潜藏在温柔之下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性力量。在这种极致的危险与极致的亲密之间,他那因战场冲击而几乎麻木的神经终于被重新激活了。
一股战栗从他的脊椎末梢升起。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屈从、依赖与兴奋的复杂情绪。他主动迎了上去,用自己的唇印上了对方那带着血腥味的嘴唇。
这是一个信号。
吕布眼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他不再压抑。他像一头巨兽,将季桓整个人都吞噬进自己的气息与力量之中。
他们分享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