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他却觉得,那车轮的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碾压着他们的骨气。
……
入夜。
小沛的县衙成了吕布的临时府邸。
后院那片狭小的空地上,吕布独自一人正在练戟。他没有点灯,只凭着天上一弯残月的微光。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虬结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贲张、舒展,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猛虎下山。空气被撕裂,发出沉闷的呼啸。
这是一种发泄。
自从住进这座小城,他就将自己关在了这方寸之地。白日里无休止的争吵与混乱,刘备那看似慷慨、实则掐着喉咙的供给,都在不断地消磨着他的耐心,累积着他的怒火。他这头纵横天下的猛虎,如今却被困在了这低矮的墙院之内。这比任何一场战败都更让他感到屈辱。
季桓端着一壶温酒,静静地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了许久。
直到吕布收戟而立,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喘息时,他才缓步走了出去。
“主公。”
吕布没有回头,只是用手臂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先生还没歇息?”
“主公心中有火,桓,岂能安睡。”季桓将酒壶和酒爵放在石桌上,为他斟满了一杯。
吕布沉默片刻,将画戟插入一旁的兵器架,大步走到桌边,端起酒一饮而尽。
“先生,”他看着杯中倒映出残缺的月影,声音低沉,“我有时在想,我们当初是不是错了。若不来这徐州,即便在兖州饿死,也胜过在此受人施舍。”
“在兖州,是死路。在这里,至少还有路可走。”季桓淡淡地回答。
“路?”吕布自嘲地一笑,“一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路么?”
他忽然转过身,灼热的目光在黑暗中牢牢地锁定了季桓。他一步步逼近,那高大的身躯将季桓完全笼罩。
“先生,你告诉我,我们如今还剩下什么?”
他伸出手,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粗暴地抓住季桓的肩膀,而是用那只滚烫的手抚上了季桓的侧脸。那动作格外的小心翼翼,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季桓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那手掌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向他传递着这个男人内心深处的焦灼与不安。
“我们还剩下这支军队。”季桓的声音,有些干涩,“一支战胜过曹操的军队。这是我们最大的本钱,也是刘备最忌惮的东西。”
“军队……”吕布的拇指缓缓地摩挲